“躺倒——对,指尖搭在我手背上——”
“再低一点……有我托着你,别怕。”
叶甜听着宋菀的指挥,尽力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这个过程太耗心力,又不能轻易动,只能咬紧牙,任由汗水淌过脸颊。
叶甜和宋菀在地毯上翻滚,柳玉宁就坐在榻上看,晃着茶杯吃点心,悠闲极了。
一曲结束,叶甜像小狗一样趴在地板上,除了眼睛,哪儿都不想动。
她愤愤看向柳玉宁。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太累了!不是人干的!”
说完意识到不对,赶紧瞥向宋菀。
宋菀垂着眸站在一边,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柳玉宁取了只没用过的杯子,倒好茶水,送到叶甜嘴边。
“你不觉得伪装成舞女接近贾铭特别自然流畅,无懈可击吗?到了重阳节,想办法把贾铭骗来火锅铺子参加宴会就好啦,怎么都比上去拉他手轻松吧?
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文曲星转世!而且你接受了,不就是因为也觉得不错嘛。”
叶甜差点呛着:文曲星转世要是这样,估计要气活过来。她顺了口气,终于爬坐起来。
“我接受是因为……理论上可行性确实不错!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身体好像不是很适合……”
宋菀掩唇轻笑:“非也,奴家倒是觉得姑娘很适合跳舞,有一种未驯化的美。”
确实是未驯化——而且是她没驯化好四肢。不过前半句听起来很是顺耳,宋菀的声音悠扬妩媚,听得人身子发软,嘴角不自觉上扬。
但想到这样的她,只能被困在此处,又心生惋惜。
“阿菀,当着我们的面,就不要自称奴家了,好吗?就叫阿菀……你是你自己,取悦他人不过是你的工作。我们不需要你取悦,反而是我该叫你一声‘师父’。”
宋菀难掩惊讶之色,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的表情。
听过熟客要她改口自称“娘子”“妾”的,情到深处,也有要她叫“相公”“官人”的。
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当下取乐的工具,不具有人格,不能有脾气,更不该有自己的名字。
可是如今,有人让她自称“阿菀”,不顾她的身份,只因学了舞,就要叫她“师父”。
对叶甜而言,“师父”不过是个关系,叫名字不过是略微的平等。可对于宋菀来说,叶甜的认可,比其他客人的夸奖要高上百倍。
在叶甜眼里,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见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或是有明确规定,叶甜赶忙补充:
“若是不方便,宋姑娘也不用为难。我只是想让你自在点。同为女子,又是独处,没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限制。”
宋菀咬紧嘴唇,“嗯”了一声。
“若是姑娘休息好了,奴……阿菀继续教?”
叶甜笑得眉眼弯弯。
“好!来!”
叶甜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学舞。
离开前,她抱了抱宋菀。
“今日劳烦你了,我们和老板娘说了,今夜还会来。嘿嘿,但是我们不来啦,你就好好休息,一觉睡到大天亮!”
宋菀柔软的藕臂用力搂着叶甜,身体微颤。等松开时,面色已与平常无异。
“多谢叶姑娘、柳姑娘。若是有机会再见,阿菀再以酒相敬。”
“好!”
天色渐暗,晚霞染红了大半边天。
叶甜拖着酸痛的身体,驼着背往家里走。
还有两日便是重阳节了,宫掌柜已经准备好了节目单,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插个舞蹈进去。实在不行,加点钱?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
刚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
叶小咸的脸映入眼帘。
走了大半个月,比之前高了小半头,下巴上的胡茬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尖尖,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稚气已退了大半。
叶甜惊喜地睁大眼睛:“小咸?你怎么回来了?”
叶小咸皱了皱眉:“前几日我寄了信回来,说今日到家。阿姊没看到吗?”
叶甜一愣,早上柳玉宁给叶姜氏读的信,是叶小咸写的?怎么不告诉她!现在叶小咸明显不开心了,还以为姐姐不在乎他呢。
“那个……”她干笑两声,眼疾手快地从墙角薅了朵蓝色的小花。
“喏,欢迎礼物。阿姊恭迎小咸回家——怎么样,好看吗?”
叶小咸接过小花,视线在花和人之间游移。总觉得……还是笑着的人更好看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耳朵就不争气的红了。他故作镇定:“墙缝里长出来的花,生命力果真顽强。勉强算好看吧。”
叶甜松了口气,自然地牵过叶小咸的另一只手。
“好啦,阿姊饿了,一起吃饭!吃完饭以后,阿姊有其他礼物送给你。”
其他礼物?
叶小咸赶忙加快脚步,嘴上表现得兴致缺缺:“今日舟车劳顿,若是太伤神的礼物,不如明日再看……”
“不会不会,保证你看完心情舒畅,睡得香!”
叶小咸扬起嘴角,心里的期待满得快要涨出来。
吃完晚饭,叶甜拉着叶小咸到院子里。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是方才想起宋菀交代的,回家也要多多练习,最好是有人看着,有些表演感。
本想找叶姜氏的,可叶姜氏眼神不好,还可能问她为什么要学舞。叶小甜可是有勾搭景巡的前科,就算找了借口,也可能惹叶姜氏怀疑,徒增担忧。
等叶小咸坐好,叶甜漫步到月色下,在院中站定。
“咳咳,我要开始啦。”
没有配乐,叶甜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等脑中的旋律悠扬时,她已忘却周围的一切,只顾着和着拍子起舞。
这一切在叶小咸眼中便是这样的光景:皎洁的月色下,少女时而舒展手臂,时而蜷缩身体,一呼一吸之间,柔情四溢,婉转动人。
他的心好似也跟着动作雀跃。
他看过不少舞姬,也有来自西域,号称大威最会跳舞的少女。可是在他眼里,今夜的舞蹈最撩人心弦。
一舞结束,叶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阿姊跳得怎么样?”
叶小咸喉结滚动,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哑声问:“阿姊……为何学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