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巨大的斗兽场是很多年以前留下来的,用于权贵们看野兽相斗。那时候还有很多地方养着奴隶专门用来取乐,于是他们把奴隶和各种野兽放在一起,强者才能活下来,有些人甚至不满足看人与兽斗,就把两个人或很多人放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人继续下一场争斗,直到死去。
那时候被用来斗兽的奴隶大都活不久,不是被杀死就是因为伤势过重没有得到医治而死,但是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在归延的一个斗兽场里出现了一个从无败绩的人,不管对手是野兽还是人,无论实力强弱和数量多少,最终都会死于她手下。她的名字叫灵辛。
而这个人现在成为了青玉庭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她正站在这巨大斗兽场的高处注视着下面。有一瞬间,云泽月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抬头看去,灵辛丝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两个人只对视了片刻就错开了视线。灵辛转身离开了观看台,给旁边的喵大人留下一句话,“看着他们。”
喵大人看她离开立马吐槽:“喵的,一个个的天天把本喵当苦力!”
师九川看着姗姗来迟的云泽月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随意的开口道:“终于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云泽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当然没事了,刚才的比赛规则没听仔细,哪位好心人愿意给我讲讲啊?”
司徒枫冷哼一声,“这种时候都能分心,你能不能认真点。”
云泽月刚要回嘴就被慕云景打断,“我说吧,规则也不复杂,每支队伍都有一次守台的机会,剩下的队伍可以选择主动攻台或者到自己队伍守台的时候等对方来攻,总之就是要保证每两支队伍之间都有一次对战,对战的时候可以带自己的武器,但是只能用一样。”
云泽月笑着点点头,“还是我们云景靠谱。”
慕云景继续道:“守台的顺序还是抽签决定,这次咱们抽到了第五个。那个沧海饮月队就排在咱们后面,这个情况很不利。咱们前面至少要对战四支队伍,假设咱们前面对战的队伍相对较弱,排在咱们后面的队伍选择被攻台,并且沧海饮月也选择被咱们攻台,这对咱们精力消耗较小,后面的对局会稍微轻松些。”
商雨迟接道:“麻烦的就是怕在咱们对战沧海饮月之前就面对大量的对局消耗精力。还有一个规则,每次对局的人数可以不定,也就是说咱们的人可以轮换对局减少损耗。”
司徒枫道:“不过这个规则还有一个盲点,那就是我们在对战之前并不知道对方的人数。这些人实力有高有低,但若是有一支全员实力都很高的十人队伍,那就不好办了。”
师九川道:“主办方很狡猾,在之前的两轮比赛里并非所有的队伍都打过照面,有不少队伍咱们从未碰见过,对方实力如何人数多少都是未知数。那些家伙不会是想玩死咱们吧?”
云泽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说不定,要不你去问问青玉庭?”
师九川:“那还是算了。”
“咚!”的一声铜锣被敲响,比赛正式开始了,第一支守台的队伍叫酒肉都满上,商雨迟道:“这个队伍我在第一轮比赛里见到过,有七个人,实力算是中等水平。”
不一会儿就有一支队伍上前攻台,酒肉都满上派了五个人守台,对面只一人攻台。
商雨迟看着场地内对局惊讶道:“对面好自信啊,居然只派一个人。”
师九川趴在栏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人,“这哥们还是个玩双刀的,跟青伞姑娘一样。”
对局开始,酒肉都满上五人中最中间的一个上前一步甩出飞钩,其余四人迅速呈包围之势,对方弯腰躲开飞钩的攻击右手撑地迅速向右边翻了个身抽出一把刀应接攻击,他挥刀如风快如闪电,几招之内就将对面的武器挑飞,一个反身横砍,他身后的几人皆被这凌厉的刀气逼退了一步。五人很快重新围了过去,刀光剑影中那人不知何时拔出了第二把刀,他身姿轻盈的辗转五人之间,五人在打斗中武器竟然交缠在一起,那人一边用刀死死的扣着他们的武器,另一边挥刀将几人齐齐重伤。
师九川看得啧啧摇头,“第一场就遇见这种敌人,我都替他们悲哀。”
后面的几场酒肉都满上一直坚持派五个人,换了几轮对手,他们好像始终都有一个人从未上场。嗑完了两把瓜子的云泽月忍不住开始发表意见,“他们这个队好像一直留着一个人。”
司徒枫接道:“我记得好像是有个和尚模样打扮的,这个人极少出手,他们队到现在已经输了三场了,他却还不出来。”
慕云景道:“这些人每一次对局都很认真,至少从不轻敌。至于那个和尚,说不定是想等到后面留存实力。”
司徒枫:“看的差不多了,下一局咱们队攻台。”
师九川:“就目前的情况,算上那个和尚,咱们派三个人足够了。”
云泽月:“两个人吧,尽量留着点,我去,还有谁想去。”
商雨迟赶紧举起右手跳出来,“我我我,我陪阿月去吧。”
师九川摇摇头道,“你下次再去吧,这次先休息着。”
慕云景道:“还是我去吧。”
场地内响起一声通报:“接下来攻台的是地狱最强混世魔王队。”
观战台的二楼,乾卓听到这个名字手中送往嘴边的茶盏一顿,据上次汇报的人说那个逃跑的药奴就在这个队伍里。
旁边的一个人附在他耳边道:“大人,那个贱奴上场了。”
乾卓放下手中茶盏,声音里全然是一副淡漠悠然的样子,“一个逃跑的奴隶都能把那群废物伤成那样,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特别。”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意的转头递了道目光。他最先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翩然而立的慕云景,那少年神色悠然,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冰冷。乾卓目光一转,一旁的云泽月正歪头与慕云景说着什么,那姑娘说完,似是察觉到什么般抬头看去,看到正看着他们二人的乾卓嘴角微微一勾与他点头示意。
“原来真的是她······”乾卓喃喃道。在刚才的混沌大殿里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隐隐猜测,当年顺手帮忙的小姑娘也许就是那个药奴。
“大人,要在一会的比赛里杀了她吗?”
“瑛公子说了要亲自处置,不要妄动,一会儿我亲自会会她,你们不用出场。”
“是。”
云泽月和慕云景刚一上场就略微皱了皱眉,这和尚怎么专挑他们?
对面的和尚身形高大,身穿一身朴素的灰色僧服,看起来有些旧了,胸前还挂着一串红色佛珠。再仔细看,那和尚脸上轮廓分明,长得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眼里却没有往常出家人那般脱离世俗淡漠一切的平静,反而多了几分孩童般探究的意味,有一种好似兴奋的感觉,似乎对方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对局。
那和尚向着他们单手行礼道:“贫僧浪白,斗胆请教二位施主了。”
“云泽月。”“慕云景。”
慕云景道:“浪白师父不用武器吗?”
浪白:“二位施主尽管来,不用担心。”
铜锣敲响,“叮”的一声,云泽月和慕云景拔剑而出,浪白化用内力时而以柔克刚,时而又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双方周旋许久始终打成平手。
云泽月:“浪白师父看来不想使出全力啊。”
浪白:“二位施主不也收着力了,莫笑贫僧啊。”
观战台上的司徒枫面色有些沉重的看着对局,云泽月到底在干什么?她现在的一招一式与之前全然不同。从前她与人对战每一招都带着十足的杀气,干净利落从不做多余的事,现在却像是常人打闹般并未走心。从他们在混沌大殿相遇时起,她从里到外仿佛换了个人,四年不见,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司徒枫仔细回想慕云景和他说过的话,他们见面时云泽月曾自称小环。小环,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哪听过——对了,当时在焚音山上那场比赛结束时,他们小组晚上一起闲聊,那时云泽月曾说过她有个儿时的玩伴,那个玩伴就叫小环。她以前是奴隶之身,成为奴隶之前的事以她当时的年纪应该早就忘了,所以这个玩伴很有可能和她一样也是奴隶。
奴隶,故友,报仇,那个被带走的碎片,还有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
“司徒!司徒!你发什么愣呢!”
司徒枫在商雨迟的呼唤中回了神,再去看场上情况,这轮对局已经结束了。
浪白单手行礼道:“二位施主,受教了。”
慕云景回礼道:“浪白师父谦虚了。”
商雨迟轻叹一口气,“那么精彩的对局你都不看,真是太浪费了。”
司徒枫道:“刚才不小心走神了,结果怎么样?”
师九川道:“本来双方是持平的,后来他们都突然发力,打得异常猛烈,那个和尚实力很强,不过最终还是咱们赢。”
商雨迟满脸自豪的道:“云景和阿月可是咱们地狱最强混世魔王队的人,当然要赢!”
云泽月和慕云景回到了三楼的观战台,两人接过水坐了下来,云泽月一口气喝完手里的水对几人道:“那个和尚还挺难缠,一点也不像是个正经和尚。”
慕云景道:“浪白师父内力雄厚,确实不太好对付。”
师九川坐到两人旁边道:“你俩没受什么伤吧。”
云泽月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有慕大夫在,受不了一点伤。”
司徒枫双手抱臂看着她道:“你如今打个架累的这么快吗?”
云泽月猛然翻起身反驳道:“我只是单纯的缺觉,还不能睡会儿了。”说完又立马恢复刚才的样子,“后面的暂时交给你们了。”
师九川轻声道:“让她休息会吧。”
趴在栏杆边观战的商雨迟看得颇是入迷,“这个浪白真的很不一般,后面这几场都是他一个人在打,已经连胜五场了。”
云泽月感觉意识开始慢慢模糊,像是要沉入无尽的海底,无边的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阿月——阿月——你看,我就说糖葫芦很好吃的吧。咱们拉过勾的,要是我出不去了,你就替我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阿月——阿月!”
云泽月猛地惊醒,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商雨迟赶紧递了杯水给她,“我看你都做噩梦了才把你叫醒,你没事吧?”
云泽月看着水杯里的倒影渐渐回神,“呼——没事,谢谢你。比赛怎么样了?”
师九川道:“已经到第三个队伍守台了,咱们前面的攻台赢了。”
商雨迟拉了个板凳凑到云泽月旁边道:“阿月我跟你说,我刚才攻台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长得十分俊美的公子,比云景还好看几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甚至有些像女子,真真是应了那个词:雌雄莫辨。你看!就坐在咱们斜对面那个队伍里。”
云泽月顺着商雨迟的指引看过去,距他们不远处的那个队伍里确实有个长相很好看的公子,丹凤眼,柳叶眉,脸部轮廓十分柔和,肤白如玉,眼含笑意,的确是个标准的美人。那人转头看到商雨迟和云泽月,轻摇折扇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再次把目光转向比赛场上。
“好看是好看,有点过于好看了,不及我一位朋友看起来让人觉得舒服安心。”
“朋友?”商雨迟思索一番目光转向司徒枫。
“不是那个家伙!”云泽月赶紧打断她。
司徒枫冷哼一声,“她说的是我们一位曾经的同窗,叫陌上君。”
“陌上君,”商雨迟回味着这三个字,“光听名字就感觉这个人是个唇红齿白面若冠玉的君子。”云泽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就是废话有点多。”司徒枫也皱着眉接道:“而且还喜欢整天幻想。”
师九川起身对几人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攻台了。”司徒枫提起长枪对几人道:“这次我去吧。”
慕云景站起身道:“这个江湖龙头帮队有十个人,实力参差不齐,每次都是全员出战,前面的六场只输了一场。”
“没问题,走了啊。”司徒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几人视线,
场地内再次响起一声通报:“接下来攻台的是地狱最强混世魔王队。”
司徒枫手握银枪不急不徐的走进场地,对面的十个人见他身后空空荡荡,哄笑一声便调侃了起来。
“你们队怎么只派了你一个人来啊?”
“我一人足矣。”
“朋友,你挺狂啊。”
“现在不狂,等到你这个年纪再狂吗?”
对面几人脸上的笑僵住开始面露狠色,“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有胆报上名号来。”
“没什么名号,就叫司徒枫。”
“姓司徒?这名字倒真在哪听过——”
“大哥,我想起来一个龙游的人,好像是个什么将军。”
“龙游的司徒枫?我听说他三年前打仗挺厉害的。”
“切,打仗厉害可不一定打架厉害。”
司徒枫微微欠身起势,长枪横于身后,“我厉不厉害,你们待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