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月看行止诀这一身打扮颇是新奇,“原来你是个道士啊”
“非也非也,老夫平时就爱这么穿,舒服。”
行止诀倏地起身摆了摆手中黑色拂尘,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看着对面两人,“你们前面的几局我看了,功力不错,这会儿应该休息好了吧。”
司徒枫:“自然。”
云泽月忽然后退了一步,“你先上,你不行了我再来。”
司徒枫眉头一皱,铜锣敲响,容不得他再思考,对面已经手执拂尘卷起呼呼风声袭来。真正接触后司徒枫发现行止诀确实功力深厚,一招一式都透露着沉稳。那拂尘像是专门克制自己一般总是能巧妙的化解他的攻击,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不痛不痒。云泽月倒是在一旁看得乐在其中,丝毫没有一点参与到其中的意思。
在对方欲缠住银枪的间隙,司徒枫转动枪身破开攻势,枪尖与拂尘手柄上的尖刺相对,两股力量互相攻伐僵持不下,对方忽然变了身形,拂尘丝卷着凌厉的风刃正面攻向司徒枫面门。拂尘的外表是极具诱惑性的,看似柔软的墨色丝线中夹杂着锐利的金属软丝,若是被击中绝对要掉层皮。
司徒枫正欲躲闪却突然被扼住了手腕,在一股强大力道的带动下他感到手中长枪向斜前方而去,一道身影闪现在两人身侧,司徒枫手中雪尘直直飞出数十步插入地面,一道寒光断开那拂尘的攻击将对方逼退。
“近身跟他打。”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的落入司徒枫耳里。
换了方式后司徒枫和云泽月配合默契的与行止诀周旋,行止诀被云泽月的突然发难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迅速调整好自己转变攻势,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小姑娘,眼力不错。”
“幸好有司徒刚才缠住你,不然我也看不出来。”
“你其实最忌惮力量的直接相抗,用武器反而让我们束手束脚。”
三人的影子在场上不断变换位置,司徒枫和云泽月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出掌一击,行止诀被强劲的力量推出向后滑出去。云泽月翻身将那长枪踢了出去,司徒枫飞身去追,银白色的雪尘如游龙般飞向行止诀,在一枪一人相去咫尺之时那枪已经稳稳握在司徒枫手中。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司徒枫收了枪行礼。
“前辈,承让了。”
“年轻人,未来可期呀。”
行止诀用拂尘掸了掸身上尘灰,目送云泽月和司徒枫离开后他再次一挥衣袖在地上打起坐来,那巍然不动的模样倒真像一尊石像。
司徒枫和云泽月出了候场区一边上楼一边闲聊起来,云泽月道:“你这四年倒是进步不少。”
司徒枫:“那可真是多谢您的肯定了,嘶——不过我看您这架势——怎么越来越倒退了?”
“我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怎么就成倒退了?”
“四年前相处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无论做什么都有一个坚定的目标——报仇。四年后,我在你身上已经看不到以前那样浓烈的恨意,多了很多我看不见的东西,就像蒙上了一层迷雾,只剩模糊的轮廓了。”
“呵,”云泽月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四年前加四年后,咱们相处的的时间好像都不超过四个月吧?你当然不了解我了。”
“时间的长短不是评判是否了解一个人的标准。那我换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为其他人做事?”
“凭我的能力,需要附庸他人?”
“也是。”
两人站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交界处,云泽月站在前面,从三楼外面透出来的光洒在她身上,明明是站在光里,身形却模糊的看不清轮廓。反观她身后的影子,虽然清晰,却困在白色的囚笼里,只要这光亮一消失,周围的黑暗随时都可以把她吞没。
司徒枫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深邃的眼眸透着不可动摇的坚毅,手中雪尘反射着银光,他整个人像是要冲出这与之不相融的黑色画布。
“你们回来啦!打得不错,来点水果。”商雨迟将果盘递到回来的二人面前,两人皆是摆摆手坐回椅子上。
“算了,既然你们无福消受,那我就——”商雨迟手里的盘子被师九川“刷”的一下拿走,“他们不吃我吃。”师九川坐到慕云景身边翘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个葡萄,“云景,咱俩吃。”
“师——九——川!”商雨迟愤怒跺脚,“你居然敢从我嘴里抢食,给我还回来!”
“云景快拦住这个泼妇!”
“还敢说我是泼妇?你等本公主回白川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们俩别瞎扯我衣服!”
司徒枫:“能现在把他们仨扔出去吗?”
云泽月:“扔,现在就扔。”
司徒枫:“你先动。”
云泽月:“你动我就动。”
……
比赛的时间接近尾声,到了最后一支队伍守台的时间了。五人齐齐趴在栏杆边看着场地中央。
司徒枫:“这支队伍叫半刀流,此前咱们并没有在之前的两轮比赛见过这支队伍,今天的比赛中这支队伍行为也是诡异得很,第一场就第一个去攻台,就是那个双刀流,后面也一直是一个手拿双刀的人应战,由于斗笠遮住看不清样貌,所以无法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
师九川:“据我推测这个队伍应该在更高的楼层观战,每个队伍之间又有屏风遮挡,若非主动走到栏杆前面是根本不知道对方队伍的情况的,所以就目前来讲咱们对其知之甚少。”
商雨迟:“最坏的情况就是他们有十个这样的人,或有更厉害的。可是如果有更厉害的他们之前那么多场都不用,比赛不就没意义了?”
云泽月:“所以?”
商雨迟:“所以有什么好怕的,最后一场了,咱们一起上!”
慕云景:“反正是最后一场了,一起去也好。”
师九川:“我举双手赞成,我知道司徒和月肯定也没意见。”
司徒枫和云泽月齐声道:“好。”
“接下来攻台的是地狱最强混世魔王队。”
“让本公主看看今天是哪个倒霉蛋要被揍了。”
五人在台上站定,目光一齐看着对面的出口,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门后传来:“你最好祈祷你刚才的这句话不是遗言。”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观战台上所有人都凑了出来紧盯着出口,万众瞩目下,一道黑色的身影迈出那道门,她身上黑色衣裙随着身体的摆动规律的舞动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看不见的寒气,这股寒气瞬间覆盖了整个斗兽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商雨迟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师九川:“恭喜你,这回亲眼见到灵辛了。”
商雨迟:“我怎么好像开心不起来。”
慕云景:“可能是因为她一会儿会弄死咱们吧。”
司徒枫:“刚才就不应该和你们一起下来的。”
商雨迟:“有机会在她弄死咱们之前认输吗?”
云泽月:“可能性不大,要不你试试?”
师九川:“不是说比赛过程中不能杀人吗?”
慕云景:“规则是用来约束咱们的,不是用来约束她的。她就是这里最大的规则。”
……
这次的铜锣声显得异常沉闷,敲得所有人都心弦一颤。一道刺眼的寒光闪过,商雨迟只觉身体一轻,随后从身后传来钻心的疼,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五人跟着一闪而过的刀光齐齐撞在身后的墙上,师九川简直要怀疑这墙被砸出个坑了。
慕云景和商雨迟伤势较重,两人都吐出一大口血,身体颤抖的完全站不起来,师九川勉强扶着墙稍微直起些身子,云泽月和司徒枫已经迅速调整好从他两边飞了出去,然而还没等他身边的飞尘散开他们俩又飞回来了。
师九川:“不是我说,你俩就那么上赶着送死。”
“习惯了。”司徒枫微弱的声音传来。
“哪来的陋习啊这是。”
旁边的云泽月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认输!”
对面许久没有回应,待几人再看去时,灵辛早已不见了。
五人松了口气瘫软了身子倒下去,迷迷糊糊中好像被人给抬下去了。等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观战台,据喵大人所述,后面攻台的队伍都被结结实实打了个半死,没一个人是自己走回去的。他们队好歹还飞回来两次,算是比较好的了。
司徒枫靠在椅背上揉着左肩处的淤青,仔细回忆起刚才与灵辛的对局,“不愧是大宗师级别的,随手一挥就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慕云景道:“历来习武者能达宗师之境者少之又少,像她这种大宗师更是罕见,今日交手果然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师九川立刻反驳道:“咱这纯属于单方面挨打,交手算不上。”
商雨迟:“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比赛就是用来整死咱们的。”
喵大人:“喵~可别乱说,小心那个女人杀回来。”
师九川:“是你自己非要来的,要抱怨也离我们远一点,我可不想被波及。”
云泽月:“她应该没那个闲心找咱们麻烦,躺着吧。”
比赛终于结束,连之前已经和这个队伍对过局的都强行被拉出来溜了一圈,还都是全员出战(挨揍),众人敢怒不敢言,甚至连生气都不敢表现出来。
修:“比赛正式结束,经过复核后明天再公布结果。”
渊:“诸位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喵大人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跳了下去,“本喵先走了。”
经过一番休息几人总算可以站起来了,于是他们互相搀扶着挪到了大门外,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商雨迟走到不远处的马车旁被一人扶着上了车,她远远的招了个手就乘车离开了。
云泽月刚要跟司徒枫一起走向客栈就被师九川和慕云景一把拉住。
师九川:“司徒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点事。”
云泽月:?
慕云景:“明天见。”
三人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等在那里的三胞胎,或者说三个半傀儡。
师九川惊叹道:“你这修复的速度也太快了。”
三胞胎:“因为我们带了很多备用的零件。”中间的老二开口道:“你们叫我宋安吧,姽婳没来,她托我带了药,明天结束后北街白苏桥下茶摊,她在那儿等你们。”说罢转身消失在街头。
云泽月看着手里的药一时呆愣住,“谢谢啊。”
慕云景:“毕竟咱们三个现在算是一条船上的,应该的。”
师九川:“那就明天见了。”
云泽月:“明天见。”
月亮与太阳交班,白色的冷光淡淡的洒下来,夜晚竟也变得亮如白昼,干净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树枝上的乌鸦也进入梦乡,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乾卓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这是人烟稀少的郊外,月光下的湖面泛起淡淡的水波,有几片叶子随着水流漂到远处去,微风拂过,又有新的叶子落到水里开启了它的远航。乾卓正走在湖边一条小路上,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晚上好啊大叔。”
“小姑娘有事找我”
“有啊,来杀你。”
乾卓明显被答案一惊,他笑得开怀:“哈哈哈哈——这么直接啊,我还以为你先会找我谈谈。”
“这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有个朋友跟我说,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所以我一般都是直接动手,因你与我有恩我才多问了那句。今日我要么杀了你,要么收服你,我不会给自己留下不确定的隐患。”
乾卓定定的站在那,他环顾四周后笑道:“看起来你还叫了不少帮手,这是要打群架”
周围依然很安静,好像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但是云泽月知道有多少杀手隐藏在周围。
“当然要打群架了,万一我中间出点什么问题打不过你被你反杀怎么办?我是自信又不是自大,毕竟我还是要办事的。”
乾卓看着眼前人一如既往的自信姿态,点头笑道:“你今天刚受了那么重的伤,就这么急着杀我灭口”
“对啊,反正咱们俩伤的差不多喽。”
两人身形一动,林间响起武器相接的“叮叮当当”声,乾卓惊讶于云泽月出手的果敢和狠厉,她确确实实每一招都是奔着杀他而去,甚至比白天对战时更为难缠,小小年纪就能力如此惊人,再回想她从前的经历,经过好几年的药物侵蚀加上她当时年纪尚小,达到这般境界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
不知是第几片叶子落到了水里,干净的地面上多了很多零散的血迹。云泽月用衣袖擦干嘴角的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静的声音里全是不可后退的决心,“继续。”
对面的乾卓已经满头是汗,大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四肢都在微微颤抖,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脸上的血,四肢百骸的经脉像是被堵住了般,想运功都困难,再打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儿。
“罢了罢了,我服你了,你当真是不要命的打。”
“只要能达到目的,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在乎。”
“所以,你是要我帮你报仇?”
“仇当然要报,要等时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