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近人群的中心,越感觉到四周的燥热,司徒枫甚至看见有人专门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白梦回我们永远爱你!
司徒枫:……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行为。
商雨迟道:“习惯就好。”
他们找了个角落,等待着那辆载着花魁的花车,随着人群中爆发出的激烈欢呼声,一辆高大的花车进入人们的视野,满车的鲜花散发着各种香气萦绕在周围。花车上,一身姿曼妙的美人头戴面纱,脚踩金铃,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绣球。金色的衣裙随风飘动,仿若彩蝶飞舞。
随着花车缓缓前进,白梦回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的游荡着。
“白梦回!!!”
“白梦回!!!”
人群中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司徒枫脑袋发懵:“我感觉我的耳朵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商雨迟:“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司徒枫:“算了,没什么。”
商雨迟:“啊?”
司徒枫指指上面,示意看花魁,突然,随着一阵凌冽的风声划破空,司徒枫下意识地用手去挡,手下接触到一股强大的力道,随之,手里多了一个——绣球。
司徒枫:?
霎时间,全场寂静,周围的人瞬间将目光全都聚到司徒枫身上,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声。
“居然是个毛头小子接下了绣球……”
“白美人什么时候把绣球丢出去的,完全没看到啊。”
“我好像就听见唰的一下,那绣球就到那小子手里了。”
“他不会做什么手脚了吧?”
司徒枫看了看手中绣球,又抬头去看白梦回,对方正站在花车上笑眯眯的盯着他,这个人会武,而且内力不低。
“司徒!”司徒枫循着声音转头,商雨迟不知何时被挤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上去啊。”
在众人灼热的注视下,司徒枫拿着绣球飞身上了花车,站在白梦回身旁,近距离之下,白梦回的脸可以看得更清楚,眼角的痣点的恰到好处,衬得那双眼睛更加妩媚动人,隔着轻薄的面纱,隐约可以看见白梦回高挺的鼻梁和正在微笑着的红唇。只是,司徒枫越看越感觉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不对,喉结?
“这位公子,第一次参加这种百花节吧?”
虽然对方声音轻柔细腻,但明显是男子的声音啊!
司徒枫眼睛瞪得超级大:等等,他是……男,男的!!!
“不必紧张,将绣球还给我就好。”白梦回的声音很温柔,配上他华美的装扮和俊美的脸,简直像是天上的仙子,虽然是个男仙子,但是真的绝美。
“啊啊啊,他对他说话了,声音一定很好听吧!”
“刚刚上去那个小公子也很好看啊,说是丰神俊朗也不为过。”
“果然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很养眼啊。”
……
“殿下,有人过来了。”廖折在商雨迟耳旁轻声道。
商雨迟专注的盯着花车上的两人,“不急,再看会儿。”
花车之上,白梦回缓缓摘下面纱,随着他的动作,下面男男女女又开始热闹起来。
“这位公子,麻烦低一下头,我为你簪花。”
司徒枫微微欠身,低下头,白梦回从一旁的花丛里折下一支金色的小花轻轻地插在司徒枫发冠处。司徒枫整个人浸在花海里,他感觉自己都快腌入味了。
“多谢。”司徒枫正要下去,却被白梦回拉住手腕,“公子不急,”白梦回仍旧维持着脸上柔和的笑意,道:
“公子还需徒手将我从花车上击落,才能下去。”
司徒枫闻言,满脸的问号:???商雨迟明明只说了簪花啊,怎么还有这等流程?
“公子既然接了绣球,也就意味着公子接受了要与我过招,若是你拒绝,花车下面的人,可能不会放你轻易离开。”
司徒枫笑道:“若我没能将你击落,反而被你打下花车呢?”
“那你就要做我的下人,为期三天,不但要照顾我的衣食住行,还要兼顾侍卫的职责。”
……
司徒枫转头去看人海里的商雨迟,对方只是对他点点头,再一回头,就对上白梦回的笑,这笑或许刚开始看觉得惊艳,看久了却会觉得奇怪,令人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白梦回飘逸的裙摆被风吹得围绕在他身边,花车下人山人海,无数目光汇集于此,跑是不能轻易跑了,只是与眼前人简单交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司徒枫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殿下,”廖折再次凑到商雨迟耳边道:“禁军已经把老鼠都清理出去了。”
商雨迟目光依旧在花车上,语气随意的道:“让他们好好问问,他们的主子是谁,可别打死了,我还有用。”
“是。”转瞬间,廖折的身影便消失在人海。
“动手之前,公子可愿告知姓名?”
“司……南。”
“司南……好名字。”
……
花车下的观众专注的看着花车上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讨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好看的人连打架也好看啊。”
“你还真别说,刚才上去那小子,身手不错啊。”
“往年上去那几个,没几招就被打下来了,能打得过白美人的可没几个,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难怪白美人的绣球扔给那家伙了……”
宽阔的大街两侧,某一处高楼的屋顶上,云泽月颇为惬意的一边吹着凉风一边欣赏着下面花车上的打斗,手里还有半捧没吃完的瓜子。
“不愧是被称为尚武之国的白川,真可谓高手如云。天下第一美人白梦回,有趣……早知道这里这么热闹,上一年的百花节来这儿过了。”
真正交手时,司徒枫感受到面前的人实力的确不低。白梦回身形灵活,动作轻盈的像蝴蝶一般,司徒枫每每出招,只空抓了一手虚无,却被对方绕到身后。此人极善以柔克刚,花车上狭窄的空间原本只够两人勉强站立,周围的花实在太占空间了,而白梦回却能如履平地。
拉扯迂回间,白梦回总会有意无意地突然与他拉近距离,动作中透露着一丝暧昧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白梦回在调戏他一样。
想及此,司徒枫不禁生出一些羞耻感,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另一个男人调戏了,幸好这里熟人不多,但他的耳朵上还是透出一丝红晕,打法变得急切起来。
“司南公子,你怎么急了?”
司徒枫被他这句话激的脚下一乱,一个不注意就踩空了,身子向后跌去,白梦回却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两人离得极近。司徒枫终于静下了心,出手变得更稳重了。
万花丛中,随着两人身影交错,司徒枫一掌便将白梦回击落花车,白梦回衣带翻飞,带起漫天花瓣飞舞,稳稳地落下,随后笑着看向司徒枫。
明明还有周旋的余地,白梦回却顺着那股力道直接下去了。
司徒枫也飞身跳下花车走到白梦回身旁。
“你怎么……”
“哎——”白梦回叹了口气,道:“小公子你一直有意无意地收着力,太难为你了,我也打的吃力,不如就这样结束,咱们都轻松。”
司徒枫一顿,道了声“多谢。”
为了隐瞒身份他确实收着力了,但白梦回能看出来,其实力恐怕与自己不相上下。
周围的人依旧声音嘈杂:
“白美人刚才下来的时候真的太好看了!”
“好久没看到能把白美人击落花车的人了……”
“哎,你听到刚才白美人说了什么吗,我怎么什么也没听见。”
“周围太吵了吧?”
“真是见识浅薄,那是一种特殊的功法,能让说的话只被特定的人听到,也就是说刚才那句话他不想被咱们听见。”
“哦,要是我会读唇语就好了。”
……
随着花车游街的结束,人潮也慢慢散去,司徒枫找到了人群中的商雨迟,两人离开了这条大街,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继续向公主府而去。
“欸?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司徒枫赶忙偏过头去,“没什么,或许着凉了。”
商雨迟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道:“哦~着凉会耳朵红吗?”
司徒枫仍旧偏着头,不与他搭话。
“哎呀没事啦,谁见到好看的人都会害羞的,更何况是天下第一美人白梦回,之前还有人见到他第一眼就激动得晕过去的。”
司徒枫依旧不言,他的思绪回到刚才的花车上,与白梦回交手中好像有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站在屋顶的黑影,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等他再次去看时,黑影却消失了。
“司徒啊,你这么容易害羞,以前没遇到过喜欢的女孩吗?”
……
“司徒!别走神啦!”商雨迟忍不住狠狠拍了他一下,这家伙最近不是在走神就是在走神的路上,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啊?哦,没遇到过。”
“不会吧,那你过去那几年都干些什么啊,难道就一直待在军营里?”
“当然不是,我平时要外出执行任务。在进军营之前,我就一直在焚音山求学,没想过这种事。”
商雨迟突然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道:“也是,看起来就是个只会按部就班的干活的,白瞎了这张脸喽。”
司徒枫:……
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屋顶上,看戏看的心情正好起身就要走的云泽月目光一斜,一个黑影飘飘然落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
“你看的很开心啊。”
“是啊,可惜你不在。”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云景主动问我的时候我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了,你还专门写个纸条提醒我,有没有良心!”
“那你也不能一直逃避啊,再说了,这个是非完成不可的任务,你迟早要做的。“
师九川略微沉默,随之道:“如果他没有答应,你真的会杀了他吗?”
云泽月反问道:“如果我真的要杀他,你会违抗我的命令带他离开吗?”
……
“会。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不能再失去他,我会带他离开,然后回来,向你请罪,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云泽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融入黑夜,师九川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她的声音如悠远的钟声,被风带来。
“我不杀他,没那个必要。商人逐利,医者仁心,他既不是个纯粹的商人,也不是个纯粹的医者,但是他能看清自己想要什么,能看清局势,这就够了。不管他做什么,一切尽是变数,没人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能带来最好的结果,我也是。”
——
郡安王府,商远卿坐在书房里,借着灯光翻看着手里的奏折,这样的奏折桌上还有一堆,零零散散的堆得到处都是。
像是看得烦了,商远卿将手里的折子摔到桌案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近日弹劾本王的奏折真是越来越多了,本王苦心经营半生,马上就要成功了,却被背刺一刀,还没查出来是谁推动的吗!”
桌案对面的阴影中,一人披着黑色斗篷,上前一步道:“义父息怒,我们的人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只是,此人身份着实不简单。”
商远卿胸中怒气消了些,脸上恢复了往日端庄威严的模样。
“不出意料的话,背后推动之人,正是三公主,商雨迟。”
“商雨迟……哼,这个小丫头片子果然没那么简单。今天派去的人还是没消息吗?”
“是,我们的人都被禁军清理了,根本没来得及动手。不过义父放心,那些人都提前服了药,不等他们问就会自己死了。”
“好,明天商雨迟就会进宫,盯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