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雨迟带着司徒枫绕过小道来到了公主府的后门,做贼似地蹑手蹑脚的敲响了门。
“这不是你家吗,况且是在悬离城,咱俩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谨慎一些嘛,防人之心不可无,想杀我的人可多着呢。”
吱呀的一声,后门被打开,侍卫看着门外的两人眉头一皱,颇为无奈地叹道:“果然是殿下你啊,每次溜回来都不走正门,不过这次好歹是没翻墙。”一边说一边将两人放进来重新关好了门。
“老廖已经吩咐我们给您和这位公子收拾好了房间,您现在就能直接去休息了。”
“行,辛苦了。”
“等等殿下。”
刚踏出一步的商雨迟闻声回头,从侍卫手里接过一个盒子。
“这是刚才老廖给我的,让我亲手交给殿下。”
商雨迟随便翻看了眼盒子,道:“老廖没说别的吗?”
“没有。”
商雨迟招手示意侍卫退下,背过手继续走。
“明早出发的时候我会派人叫你。”
“好,多谢。”
走了一段路,两人来到一处花园,一个侍女迎上来直接走到司徒枫身边,“这位公子,请跟我往这边来。”
商雨迟向他点点头,两人便分开两道。
穿过一处走廊,商雨迟直接来到了书房,站在书房外两侧的侍女为她轻轻拨开了门,等商雨迟进门后又重新关好,安静地等在门外。
书房内烛火通明,照出满屋子墙壁上摆放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桌案旁的一个新置的架子上,正摆着从魅魆金鳞岛带来的那把长枪——业火流金。
商雨迟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把枪,便坐在桌前打量着手里的盒子。她小心地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叠成小块的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用血写上去的名字,大概有两三百人之多,名字下面是无数叠在一起的手印,明明是十分诡异又瘆人的场面,商雨迟却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
“你确定这条路没问题吗?”
“确定啊,怎么了?”
司徒枫此时换了一身白色衣服,脸上戴着半面面具,他往马车外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颇为无奈地道:“外面怎么会围了那么多人?全都盯着咱们。”
早晨的街道上,原本应该没多少人的,商雨迟的马车刚从公主府里出来就被围住了,人多的不一般。
“确实有点太多了,这样下去要赶不上朝会了啊。”商雨迟从帘子里探出头去,眉头微皱,尽管侍卫们努力地在前面开道,马车的前进速度依旧堪忧。
“车夫!先停一下。”
司徒枫:“怎么停了?”
商雨迟不由分说地拉着司徒枫走出车外,然后脚尖一点轻盈地跳上车顶。
“上来。”
虽然很不理解,司徒枫还是跟着她一起跳了上去。
原本开道的侍卫们凑在一起,担忧地看着他们的公主殿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似乎能预见了。
“殿下!您快下来吧!”
车夫也抬头看去,满脸的愁,“哎呦我的殿下哎,您快下来吧,怎么能站在那上边儿呢,我刚在您府里干了半年,还不想被辞退啊。”
“别担心,出了事算不到你们头上。”
司徒枫:“你想干嘛?”
“看见那边的屋顶了吗?”
顺着商雨迟手指的方向,司徒枫点点头,:“看见了,然后呢,你不会是要踏着这些屋顶飞过去吧?”
“没错。放心,这事儿我以前干过,走。”
没等司徒枫再说些什么,商雨迟已经踏着轻巧的步子翻上了屋顶。司徒枫看了看底下一群面色焦急的侍卫,还是跟了上去。
此时,一队正在巡逻的禁军:
“那边屋顶上有人!”
“过去看看!”
“嘶——我怎么越看那人越眼熟啊。”
“不会又是三公主吧。”
“你还真别说,就是,身边儿还跟了一个。”
“我的祖宗哎,今天可是有使臣出席朝会,这要是叫人家瞧见可不得了了。”
……
禁军们紧追慢追跑过了好几条街愣是没追上,还把自己跑得气喘吁吁的。
“三公主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
“这要是出了事,咱们几个,这身衣服就算穿到头了。”
商雨迟带着司徒枫在众目睽睽之下飞檐走壁,引来无数行人瞩目。要不是还得跟着商雨迟进王城,司徒枫简直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道黑影落在他们身边,正是那队巡逻的禁军。
左边一人道:“殿下,别跑了!赶紧下去吧!”
右边的接道:“您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今天可是大日子,您行行好,体谅一下我们吧!”
商雨迟脚步不停,道:“不急,没到地方呢。”
商雨迟目光瞥到下面,灵敏的捕捉到一辆即将遭殃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不就找到一个顺风车嘛。”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商雨迟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那车顶上,司徒枫也跟上前去,两人此时的样子非常像拦路打劫的,惊得车夫赶紧勒住了马,坐在车里的左丘厌被吓了一跳,刚抬头眼前的帘子就被掀开。
“左大人,我那车堵在半道了,搭我一程呗。”
左丘厌此时捂着胸口,他还能感觉到自己那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许久才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那张让他极其厌恶的脸,于是不情不愿地答道:“进来吧。”
左丘厌内心:我讨厌小孩子!尤其讨厌商!雨!迟!刚回来就开始作妖,看我一会儿上朝怎么参你!
“怎么还带了一个?”左丘厌颇为嫌弃的看了眼两人。
商雨迟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的贴身侍卫,当然得带着了,左大人你不会介意的吧。”
“哼。”左丘厌冷哼一声,心里怒吼:老子介意!!!
“别以为你这样企图跟老夫拉近关系我就能对你有所改观,整日游手好闲,四处乱跑,哪里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就你这样,以后白川要是交到你手里,怕是要完了。”
商雨迟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道:“左大人谬赞。”
左丘厌瞪她一眼:“朽木不可雕也。”
商雨迟依旧油盐不进:“谢谢左大人。”
司徒枫失声一笑,这小老头碰上硬茬了。
跳下屋顶目送马车远去的禁军:
“队长,还追吗?”
“……追个屁,赶紧回去。”
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左丘厌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早早闭了眼,尽管商雨迟叽叽喳喳的吵了他一路,他也依旧坐得稳如泰山。
“左大人啊,我离开悬离城这么久,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啊?”
“左大人,今天怎么没和申棱大人一起走啊,你们俩吵架啦?”
“左大人,黎大人那花养的怎么样了,不会还是那丛韭菜吧。”
“左大人……”
“左大人?”
“到地方了,下车吧。”司徒枫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商雨迟,左丘厌耳朵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
一下马车左丘厌就迈着稳健的步子头也不回的向前去了,走得比旁边的年轻人还快。
商雨迟还不忘追上两步喊道:“左大人慢点儿走!”
司徒枫:“我总算知道他讨厌你的原因是什么了。”
商雨迟:“我是故意烦他的,谁让他每次都跟我对着干,每次上朝必定先参我一次。”
“看来他今天又要参你一次了。”
……
巨形浮石飘在悬离城中心的上空,巨大的阴影几乎要遮天蔽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浮石周围空出很大一块空地,外围才开始慢慢建起房屋。后来这些空地也被用来停放车马以及其他用处。
浮石的下面建造着密密麻麻的特殊建筑,中心是升降梯,联通着地面和浮石之上。最底下是一个大坑,看起来是很久之前这浮石砸下来时形成的,他们并没有将坑填平,而是在上面修起了各种桥,还有一些供禁军暂时休息的小型营地,各种奇怪的建筑堆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商雨迟破天荒的端起一副正经态度,司徒枫以侍卫的身份跟在她身侧。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地交流。商雨迟给司徒枫大概介绍了一下周围的建筑,顺便递给司徒枫一个令牌,“这个令牌拿好了,这是你自由出入这里的唯一凭证,一会儿跟着我就行。
司徒枫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与他们一起朝着里面走的都是些朝臣,全都身穿白色朝服,头戴黑色纱帽,只是,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吸引了司徒枫的注意。
笏板,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可他目之所及的这些大臣,手里拿的笏板简直各式各样,各种材质的都有,玉石的,檀木的,这些都算常见的,那些个铁的算怎么回事?还有些笏板上面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商雨迟压低声音道:“那些笏板啊,是他们用来打架的。”
司徒枫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
“打架?在朝堂上???”
“对啊,在朝堂上,他们聊不到一起的时候就经常打起来。”
司徒枫沉默一瞬:……
“怪不得白川能养出你这样的公主。”
商雨迟颇为骄傲的扬起脑袋,“那当然,我们白川民风淳朴。”
司徒枫:是挺淳朴的,我已经深有体会了。
两人来到最左侧的升降梯入口,守在门口的禁军见到商雨迟恭敬地行了礼,商雨迟淡淡的道:“他是我的侍卫,和我一起进去。”
司徒枫将令牌交给禁军,对方仔细看了一下就将令牌还给了商雨迟,另一个禁军守卫在手里的小册子上写着什么。
“二位请。”
商雨迟和司徒枫在升降梯内站定,明明还有空间,外面的人却迟迟不肯进来。
“几位大人怎么不进来?”商雨迟笑着开口道。
对面的人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们等下一趟。”
“那行,我们先走一步。”
升降梯缓缓上升,一方宽阔的空间里只站了两人,显得有些寂寥。
“看来你在朝中不怎么受待见。”司徒枫幽幽的开口道。
“是有点吧,不过我都无所谓,他们的看法完全影响不了本公主吃饭睡觉游山玩水。”
“说回正事,我就这样进去,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放心啦,这不还有面具吗,再说了,没人会去仔细看你的。”
“武器也能带进去?”
“能啊,除了不能带进大殿,其他地方都允许带着武器,前提是你被允许进去。这里所有出入口的人员流动都是记录在册的,有些地方是不允许人随便进去的,活动范围有限制,而且有很多禁军把守,像是本公主的贴身侍卫这种身份,带武器没什么问题。”
“白川果然很不一般。”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升降梯到达了终点,外面的门被禁军拉开,气势恢宏的王宫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