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吉顺走了,千离查刺杀一事去了,秦意去翰林院当差了,林玉珩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
宁安公主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荷花池里丢着鱼食,偌大的公主府,突然就剩下她一人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看着闲得发慌宁安公主,青荷问道:
“公主,要不奴婢陪您出去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宁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不感兴趣。
就在青荷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哄公主开心时,就见到玄雨一脸凝重地朝这边走来。
“公主,玄雨大人来了。”
宁安回头。
玄雨立刻单膝跪地:“公主,李姨娘的死因有眉目了。”
宁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顺天府的结案上说,李姨娘是被陈永忠后院另一个姨娘所毒杀,原因是因为嫉妒。”
后院小妾之间争宠是常有的事。
若只是这么简单,玄雨就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果然下一刻,玄雨面色一改,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来。
“只是属下深夜潜入李姨娘的房间,从她床榻的隔板中,发现了这个。”
“五月初三,白酒一千两。”
“七月初一,黄酒十两。”
“八月初六,成衣一箱。”
“九月初四,布匹一筐。”
“……”
宁安越往后翻,疑惑越深:“这都是什么啊?谁家记账这么记?又是白酒又是黄酒的,难不成这李姨娘很爱喝酒?”
李姨娘爱不爱喝酒,玄雨不知道,但一想到这账本藏匿的地方,她就直觉不对。
“依属下看,这并不是一本寻常账本。”
“怎么讲?”
玄雨指着账本上的数据解释道:“像酒这一类的东西,我们在记账时一般都是论斤记录,比如白酒一百斤,黄酒一斤,而不是写白酒一千两,黄酒一两。若说常要用到两这个单位的……大概只有金银。”
“还有成衣,布匹这些,我觉得她用的计量单位都不太对劲,总觉得是在替代别的什么东西。”
宁安闻言,朝后又翻了翻,果然都是如此。
所有的东西,名称和计量单位都不是十分匹配的。
“确实有问题,但这些东西又代表了什么,我们还是不知道。”宁安将账本还给玄雨,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你跟明风再去查探一下李姨娘近两年来,都跟哪些人有所接触,去过什么地方。她记录的这些东西,一定是有留下痕迹的。另外,把这账本也拿去给太子皇兄看看。”
“是。”
玄雨应声而退。
同一时间,陈府书房内。
同一时刻,陈府的书房内,陈永忠静静地立在窗边,目光深沉地注视着窗外忙碌的麻雀。
书房内气氛压抑,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公子这两日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在他背后,一陈府家丁打扮的人正跪在地上。
“回老爷,尚无。”
陈永忠眸色沉了沉,随即挥退那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他走后,书房暗处走出一个人来。
“老爷,公子说了,让您不必担心。只不过,有些东西,无论是处理还是舍弃,都要尽快。”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陈询的小厮,那个在他口中应该是在护国寺后山悬崖边的人。
陈永忠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叹息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处理?如何处理?”他自言自语道,“陈询还是太年轻了,他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陈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想舍弃就能舍弃的。”
小厮闻言,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老爷!”他提高了声音,“公子的话您怎么能不听呢?他让您不要再一意孤行,回头是岸。否则陈家上下百余口人,都将身首异处。”
“身首异处”四个字让陈永忠的身体微微一震,但他仍然没有回头。
他知道小厮说的是对的,但他已经陷入太深,现在想要抽身而退,又谈何容易?
小厮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他。
“公子说,让我把这个给您。”
陈永忠快速看完信件,不确定道:“这能行吗?那可是秦家!”
陈询信中的意思是要将祸水东引。
但陈永忠担心这东面若是秦家的话,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定可以。老爷就别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什么都晚了。”
小厮的话让陈永忠再次陷入沉思。
陈询递来的信中说李姨娘是秦意的人。
秦意与她多有接触,陈询已利用这一点制造了烟雾,为陈永忠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他希望陈永忠能够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谣言之上的这段时间,将所有牵扯到陈家的证据销毁,与那些不该见的人斩断关系,如此方能全身而退。
若不这样做,等秦意将所有证据都拿到,陈家只有死路一条。
“可为什么一定要往秦意身上引,秦家向来不是吃素的。”陈永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陈家虽也有百年荣宠,但与秦家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若非迫不得已,陈永忠并不想去招惹秦家。
见依旧不能说服陈永忠,小厮只好解释道:“公子说他也不想招惹秦家,只是秦意已经查上门来了,不这样做,陈府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况且秦家早已树大招风,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必会引起皇帝怀疑,只有皇帝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秦家那边,才能保得陈府安全。”
陈永忠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又过了许久,他才道:“好吧,你去告诉公子,就依他之计。”
小厮走后,陈永忠很快从书桌的暗屉里摸出一把钥匙,然后朝着陈府的库房走去。
没错,就是库房,而不是什么密室暗室之类的地方。
此时秦意还在翰林院熟悉他的工作任务,全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展开。
他看着手里皇帝扔过来的国书,正在思索该如何回复。
一般这种比较形式化的国书,皇帝都会直接丢到翰林院,让他们起草回复样文。
等样文写好后,皇帝再根据需要抄录回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