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娘赌气在城中从白天逛到晚上也没见展昭追来,若是再返回客栈又觉得实在没面子,只得硬着头皮一直往东走。
“肯跟我回去了?”
抬头一看,树杈上坐着柳玉麟。
玉娘委屈劲尽数涌上,忍泪含悲 : “大哥。”
她自小是被一家子娇纵着长大的,展昭小时候也可疼她。
柳玉麟看她满脸委屈,当即跳下树梢: “怎了?”
柳玉娘撇着嘴摇头。
“展昭欺负你了?”
“我早说那小子投身官府后更加目中无人。”
“展大哥喜欢别人了。”玉娘言辞凄切愈说愈悲。
“他本也配不上我柳家,你不如趁早死心。”
“可我就是喜欢展昭,哥,你帮我想想办法嘛。”
“我想什么办法?给你把人绑回家去逼他跟你拜堂?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世间好男儿是死光了么?”
“哥!”玉娘话没说完柳玉麟就点了她的穴位,片刻后生了一堆火,“明天就跟我回家。”
…
展昭接到潞州传书,书中包拯叮嘱叫他暂不可轻举妄动,只需暗中盯紧小国公与郡马爷即可,他们已动程赶往常州,一切等他到了再做商讨。
展昭看完将书信细细折叠收好,问翠儿,“余姑娘,城东码头的船只一般是驶向何处?”
翠儿思考片刻,“应该是江南路的平江府一带。”
王府的侍卫派人打捞过那一带水域,没有任何发现,江南雨季就要来临,到时江中水势高涨,最坏的结果只怕是尸身都捞不回来了。
…
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苍白的脸颊。
妙元迷迷糊糊睁眼,一眼只看见铁栅,她好像被关在笼里了,再试图起身,“嘶。”浑身筋骨无一处不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特别是右肩的伤口,一阵盖过一阵的疼,忍不住碎碎念,“王八蛋李文礼,搞偷袭是吧,待本姑娘”
“姐姐你醒了。”
妙元循声扭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瞳。
一个满身破烂蓬头污垢的小乞丐。
妙元朝他扯了扯嘴角,“你好。”
“姐姐你好。”
妙元努力调整状态,尽量不叫自己因伤口的疼痛而面目狰狞吓到小朋友。
“你唤何名?怎在此处?”难不成也是李文礼与宋世明那俩禽兽扔进来的?
“我叫小石头。”说罢摇头,“我不知道谁抓的我。”
小石头父母早逝,吃百家饭长大,再大一点后就去乞讨,两个月前他在破庙睡得好好的,谁想,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里关着好多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
妙元这才瞥见周围有许多铁笼,笼中关着数十个和小石头的小孩。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们寻了数日未见这些孩童踪迹,如今却在这找到了。
“姐姐,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看着小石头满眼希冀,妙元不忍打击告诉他如今自己自身难保,干笑一声,“我,尽量。”
“咕咕咕。”小石头肚子不合时宜叫了几声,见漂亮姐姐盯着自己看,小石头又羞又囧,头都要埋进裤裆去了。
“要到饭点了。”
妙元长叹一声,到饭点也没辙,这种地方只能靠舔铁栅栏分泌口水充饥。
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忍忍吧。”
“会有人送饭的。”
“哈?”妙元一脸错愕,这小石头难不成是饿坏脑瓜子了?这种地方,李混蛋怎么会送吃食。
“他们一天三顿都有人送饭来。”
只是其他人吃完就会进入昏睡。
那应是饭菜里下了药。
“那你怎么没事?”难不成是小石头骨骼惊奇,不惧迷药?
小石头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家里没银子请大夫,爹爹只能听邻居所说的偏方上山采药,喂他吃了无数种草药后竟真的好了,此后便很少再生病,“也不知道是不是于此有关。”
妙元听完暗暗佩服,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小石头生病喝百药。
再环顾四周,这里像是经由废弃的矿洞改造而成的地牢,昏暗又潮湿。
每个铁笼里关七八个幼童,其中稍小一些的就是她与小石头被困这间,“李文礼这卑鄙小人,是拿我当牲口关呢。”
铁笼外有个蓄满的大水潭,里头还滴着从石壁上滴落的水珠,而地牢里唯一的光束就是自顶上出口照射进来的,只是这出口距离铁笼足足有数十丈之高,四壁还长满了青苔,一处落脚点都没有,想以受伤的身子施展轻功出去就是在白日做梦。
咬着牙又忍不住骂了百来遍李文礼。
“姐姐,我们是不是要被关死在这儿了?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可能都没人会发现这像是聚集老鼠的地洞。”妙元暗道,面上却笑着安慰,“等姐姐想想办法。”
小石头点着头,将手中把玩的干草枝扔进笼外的水潭,草枝在水面旋了几圈就沉下水底 ,妙元目光被那个水涡吸引。
顿时计从心来,兴奋道,“小石头,你会水吗?”
“会!”他是同龄中水性最好的,城北林家公子闲暇时老在江边码头拿他们几个小孩逗乐,谁先游到江水定的位置,谁就有两文钱的奖励。
妙元暗啐那什么林家公子拿小孩逗趣,又有点心疼像小石头这样孤苦无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