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上头的沈平安召了会唱歌跳舞的舞姬,在屏风外的座上弹着琵琶唱些喜庆的小曲。
“见着你们终于上京了,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她兴致勃勃的把酒杯里灌满了酒。“喝酒!”
欢快的琵琶乐,现场变得好不热闹。
江娴没有哥哥那么守规矩,偷偷把茶水换成了酒水,只喝了几口脸上就盛开了两朵花,偶尔一次,江潮也纵着她去。
“这是烈酒,你少喝些才是。”江潮担心的看着沈平安,默默向旁边门外的小厮要了几碗醒酒汤。
“无妨!”
“江彦安你这可不厚道,小爷喝了这么多,也没见你关心我。”
江潮哭笑不得“这酒我闻着烈,大家都少喝些才是。”
几坛子的酒坛见底。
激动之余,江潮从怀中拿出什么宝贝。打开外面重重包裹的帕子,里面是一支精巧的翡翠碧玉簪,“我上京途中发现的,想着你肯定喜欢,便买了下来。”
沈平安一愣。旁边的江娴已经醉了酒,“沈姐姐你是不知道,这支簪子可是我哥哥花了我们三天的盘缠钱买的,后来的三天我们都只能吃干饼子”她抱着酒壶“你可不知道,我太羡慕你了”
“也不是很贵重,不知你可喜欢。”江潮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她的心中一紧,提起罐子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簪子很精美,也很有心意,沈平安下意识想要拒绝,但那期待的眼光实在炙热。“我很喜欢。”她只能说。
沈平安接过那如万斤重的簪子,在手中摩挲着,随手放在了桌上。
江潮坦然的看着她眼中的失意,笑了笑。说“我知道这支不算名贵,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改日我买个更好的送给你。”
她不知道,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能再见到她,他已经无比欣喜了。
“原本想要在乞巧节赶到,可不曾想在途中遇见些流民,安置他们花费了些时日。”温润如玉的公子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懊恼,仿佛在和她道歉。
沈平安已经有些醉意了,在旁边撑着头看着他。
“你不知晓,我将我们的事说与母亲听,她有多高兴我也高兴。”彬彬有礼的小公子羞红了脸,说到深处,连她的手都没有碰过。
夜里有些热,江潮寻来蒲扇给她扇着风。
她趴在桌子上,呆呆的看着他。如果江潮生在京都,没有少时坎坷,想必也是那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小公子。
“你或许不知晓,这一年里,我给你写了许多书信,都怪我托的镖局不靠谱,让你以为我不不挂念你。”
“你若是收到了,定会给我回信的”小公子独自说着他的失意。
“我收到了。”她这个时候忽然说“我全部都收到了。”
琵琶咯噔了一下。
江潮错愕的笑了笑“你不必为了宽慰我”
沈平安借着酒劲。“我没骗你,全部十二封,我全都收到了。”
江潮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在地上,他的心中狠狠一沉。“那你为何”
他手足无措的。 “你可是怪我迟迟不来见你?我”
琵琶女弹的《相思曲》正入高潮,屋内的气氛却有些沉寂。
醉意上头,沈平安终于有勇气说出。 “江彦安,能被你喜欢,我很欢喜。但我并不属意你。”
江潮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一颗心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年的科举上榜。
他苦读几十年,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终于鼓起勇气和心爱的小娘子开口他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心意,看到那泛红的脸,便以为是两人心意相通
“不属意我?”江潮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是。”
江潮哑然失笑,“是是在下唐突了,竟然竟然误会了姑娘心意。”
他恍若无事的擦去泪,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是在下莽撞了”
外厢的琵琶女在这时唱
“如今撇我古墙阴,秋风衰草白云深,流水高山何处寻找”
悲悲切切,冷冷清清。
终究沈平安做了那负心之人,“其实在你离京日我便想找你说清楚,未曾想出了那样的事,我见着你的信,以为不给你回便能断了念想如今实在是我对不住你”
不愿意听她再说下去,江潮打断她的话,强颜欢笑的说“是在下自以为是了,这么大的事,竟也没有问清楚,差点误了姑娘终生。”
沈平安行了此生最端正的礼。“从此天高海阔,愿君大志得报,大展宏图。”
她问。“就算至此一遭,你我也还是朋友吧”
他背过身,仿佛还没有缓过神来。
江潮回了个礼。来到妹妹身旁。
江娴喝醉了,指着他的眼角“哥哥,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你看错了,哥哥带你回家。”说着,他背起江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气势,消失在了朝阳楼。
朝阳楼的热闹,此时仿佛就像一把刀,催着人赶快离开。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沈平安注意到关涛古怪的目光。
“我只是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十二封信啊,我这样的人听了都差点要落泪,你当真一封都没有回?”
“那十二封信全部都送了翰林院,一个月一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离开后,皇帝便把我从那调了出来,后来是翰林院的少卿觉得奇怪,这才交到我的手上。”
“我前阵子才知道这十二封信,想要回他,又觉得将这些话写在纸上又显得不太郑重。后来朝廷要把他调回来,不如当面说清楚”
“那你方才怎么不和他说?”
“说不说都是这么个结果。说了又有什么用。”是她对不住了,只希望他能早日振作起来。
“你啊”关涛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