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胡闹!”他捏紧手中的手书,“我屡屡告诫她,身为中宫,享天下供养已经很尊贵了,旁的事情不要插手,不要插手!”
“她想要什么,哪次不是我拿来给她?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用的她女儿家自己谋划!如今手上染血,御史台的弹劾都要堆到天上去了!说了多少遍让她沉住气,沉住气,万事有我这个当爹的,现在做出这种事,以后如何还能独善其身啊!”解关潼气的团团转。
“国公息怒,娘娘也是身不由己,眼见六皇子年岁一年大过一年”
“有我在,谁能够废了太子之位!况且眼前最要紧的不是六皇子啊,而是信阳王!藩王势大不除,以后太子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如何又能坐的安稳!”
“国公大人说的是,可事已至此,也只有国公能够帮娘娘了。”林士的声音尖锐阴柔,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女人。
桌子拍的都快散架了,“我问你,顺德皇子一事都有几人知晓。陛下呢,陛下知不知道?”
“娘娘做事谨慎,除了自己的心腹二三人,并无外人知晓,陛下已经生了疑心,派了舍利暗中调查。但是”
解关潼眼眉横扫。“但是什么?”
“顺德皇子的乳母跑了,她或许目睹了一切”林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什么叫跑了?”窗外的鸟被吓得飞走了两只。“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看不住一个奶母子!”
“下属派出去的人,尸体被扔了回来。”林士把头埋得更低些“ 在下的属下也不是吃素的,在下探查过,手法都是出自一个人,对方不可能没有受伤“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让人觉着没用而丢了性命。”再下让人去查了京都的医馆,发现就在昨夜,有一处地方的大夫为人出门诊治,但却很奇怪,这大夫并没有见到病人,而是半路却被人告知不必了,但对方还是付了了大量的诊金”
没有看诊但还是付了诊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何人?”
“在福安巷里,一个名叫何婉的女人,还有一个病的快死的老爷子。有人看到,这个女人宵禁时还出去过,半夜都不见回来,会不会”
“查!去查! ”解关潼急的在厅上团团转“这么大的事情,信阳王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信阳王都在府中,不见出来。”
“一群废物,你们也盯得住信阳王,恐怕人家从你们眼皮子底溜走都不知道。!”
沈平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下午,她伤的不算重,只是淋雨发烧了一晚,她勉强睁开眼,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发现这是在自己家里。
“醒了。”何婉正端着汤药往她的方向走来。
“婉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你发了一夜烧,先把药喝了。”
沈平安咕咚咕咚的把药喝了个干净,“那个那个老婆婆呢?”
“昨夜下那么大的雨,你又倒在雨里,我只顾你去了,可没有心思再去管那老婆婆。”
“追杀那老婆婆的人十有八九是宫里来的,此事肯定不简单!”沈平安想。
“林沛说,那伙人就是宫里来的,此事就是不简单,所以你想怎么样?”
林沛是朝阳楼的主事,是沈平安一手栽培的。
沈平安心中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
“宫里传出的消息,六皇子暴毙。”
“暴毙?”沈平安不敢相信。
“听说是死于花粉,在御花园里玩一趟回来人就没了。”
“怎么会?”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怎么会死于花粉?“那个老婆婆定然知道什么”
“她是六皇子的乳母。听说此事和皇后有关。”何婉说。
沈平安皱着眉头,几乎是抓着何婉的手“那她现在人呢?”
何婉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宽心,林沛已经让人秘密去找了,现在可不止我们在找她。”
解关潼现在只怕是发了疯的找她,可千万不要让他找到,他有个母仪天下的女儿,此事和他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就怕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何婉忍不住担忧。
现在的情况对沈平安没有好处,毕竟昨夜是她值夜,事发在的街巷,也是她的必经之路,有人问起来她全然不知,定然有人会怀疑。
“无妨,若是有人来问,我就说昨夜忽然有一神秘高手,把我给打晕了,我醒来谁都没有看到。”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他们也无从考量。
微风抚过檐铃,何婉拍了拍身上的灰,轻快的道“好了,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回去照顾我家老爷子了。”
“喂,你还没成亲呢!”沈平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道。
那边笑的万种风情。“近水楼台,你懂什么?”
风吹过来,祈年寺的落叶越扫越多,月落乌啼的时候,香客越来越少,漫天的树叶显得萧条。
楚端彦正在扫满地的落叶,风吹开了树叶,他又慢慢的扫到一起,看不下去的小和尚劝了几回他不听,小和尚也不再阻拦,由着他去。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已经扫了一天了,这本不是他负责的。
楚端彦说,这里每日路过这么多人,人情冷暖下,是最能磨砺人心的地方。
一片树叶被吹去了很远的地方,楚端彦想要找回他,面前突然多了一双靴子。
“施主麻烦让一让。”他说。
“四皇子,好久不见,是我。” 来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