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端彦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黑衣人,稍不注意他就会陷入黑夜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那么想清楚了么?要不要和我结盟?”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自强不息,你来日想要之事若是有违道义礼法,纲常伦理,我必不可能答应你。”
楚端彦是国朝最不受宠的皇子,因为他的出身,自己做所的一切都会蒙上鄙夷的色彩。他一腔热血,满腔抱负都淹没在京都的风云诡谲里。
一个从小被冷落轻视的皇子,有人会利用的他的不甘,成为自己的棋子。这个黑衣人在皇陵的时候就找到了楚端彦,并且承诺让他短时间以内回到京都,没有想到这人真的完成了约定,当楚端彦离开满身污泥的皇陵的那天开始,一腔热血又被重新点燃。
他不想再被轻易发落回去,于是在朝堂上作假解关潼是被人诬陷。但心中难逃谴责,祭奠母亲想要寻找安慰,没想到再次被人凌辱。
楚端彦明显感觉到黑衣人笑了。“出淤泥而不染”
“你放心,我想要的你一定给得起,而且不会有违道德伦理。” 楚端彦还是觉得有些不妙。“我还不知阁下是谁?”
黑衣人摇摇头。“知道太多对你不是好事”他顿了顿“不过,古有诸葛借东风助刘备,你可以唤我东风。”
“东风。”他这个东风是来助他的。
“我问你,登上那个位置必定是血雨腥风,今天是顺德皇子,明天可能就是你,你怕不怕?”
楚端彦摇摇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是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才可以造福天下的话,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总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他语气淡然,仿佛已经在心中深思了千万遍。
“漼太傅在世的时候,我有幸见过他一面。”
楚端彦的老师是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的漼太傅,漼太傅是一位大儒,是国朝学子的榜样。
楚端彦向他行了个礼。
“阁下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会助你登上高台,大展宏图,你要做的就是修身养性,明哲保身,好好活着。”
楚端彦不相信“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他竟然说到此处,楚端彦也不疑有他,两人商讨到后半夜的时候,黑衣人才离开,他亲眼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
从皇陵到京都,再到被人监视的祈年寺,他却可以来此自如。楚端彦心中隐隐猜测
另一边,信阳王府
白鹭开门而入,习惯性的看向黑暗的角落。“王爷,安相来了。”
袁野睁开眼,从暗处走了出来。“楚钰呢?”
“属下查探过,已然睡下了。黄鹭看着的,定然不让他乱跑”
“上次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把安相带去后门,许清风呢?”
“许副将去千春楼了”
想起某人的荒唐样子, 袁野揉了揉太阳穴。“罢了。”
安相被接来后院书房,与袁野相对而坐,院子里没有灯火通明,只有两人中间的一根蜡烛。
茶声涓涓,袁野安静的为安长英倒茶。
“相爷节哀。”
安长英眼神恍惚的摸着茶杯,个人一夜之间忽然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像是老了十岁。
安长英摇摇头,声音憔悴。“投胎做我的女儿外孙,她们也是吃尽了苦头的,一辈子活的小心翼翼,没有为自己活过,现在到了那边,只望他们健康快乐,下辈子不要再寻像我这样的父亲了。”
他掖了掖自己的眼角。“老夫一时感慨,让王爷见笑了。”
“相爷保重身体。”
“老夫今夜乔装而来,是为了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爷城外树林派人相救,现在老夫已经去陪妻儿老小了。”
有人怕安长英回来算账,所以派了人在城外树林埋伏,幸亏被袁野的人发现。
“老夫现如在这世间孑然一身,有的不过手中这点权柄,王爷若有所求,尽管开口。”
四周很暗,袁野的目光在烛火下变得晦暗不明。“本王只想问丞相一事。”
“王爷但说无妨,老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夜风很大,窗户被吹的砰砰作响。“二十多年前,柔妃第一胎小产的时候,相爷在何处?”
安长英听了心中忽然一惊,想到什么,他看着袁野,忽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烛火随着他说话忽明忽暗,袁野的脸也跟着暗了下去。他捧起蜡烛,迫于急切的想要看清楚袁野。
袁野在烛光中忽然睁开眼,面前的烛火忽然摔到了桌子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流的满地都是。
安长英面上大惊失色,。“你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袁野没有答他,他试探的道。“王爷,可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像老夫发妻的一位侄子?”
“他已经和柔妃的第一胎一同去了,我不是他。”
安长英心中一惊,袁野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徘徊,这时烛火燃尽了,安长英也把目光收了回去。
光再来时,他眸中激动又伤情,像是把袁野认成了某个故人。
白鹭换好新的烛火,便走了出去。
“你这些年过得很难吧”安长英的大多头发都白了,脸上爬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心力交瘁的长辈。
“相爷认错了,我不是丞相的故人,你只需告诉我,柔妃二十年前小产的那夜,你在何处?”袁野实在受不了安长英这么看着他,他把目光换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