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说,安长英的发妻林君有一个侄子林烨,安长英夫妇没有儿子,把他当做亲生对待,但他和柔妃小产那夜一起走了,安长英这副神情,显然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侄儿了。
他说话的时候像是沧桑了十几岁。“那年,国朝内忧外患。陛下把我调出平剿山匪了,却没想到,柔儿的产期提前,才导致都是我的错啊,这 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们,如今柔儿也跟着你们去了”
“丞相,本王当真不是你的故人。”
所以拜托别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安长英掖了掖眼角的泪,“我知晓,烨儿端正厚道,做不到王爷这般雷厉风行。”他再看着袁野,眼里还是少不了伤感。“老夫之前就说过,王爷像我的一位故人。朝堂风云诡谲,竟让我没有仔细看过王爷的容貌”
“能有几分像烨儿,我已然很感激了。”
如果烨儿能沈平安长大的话,也该像他这么大了。
袁野不太理解他说的话,但自己也没多说什么。月亮又悄悄过去了两分,安长英在这多待一分就会给自己多带来一分的风险。
“丞相所言当真?”
安长英捏了捏袖子。“句句当真。”
“丞相当年剿匪的时候可有发生过什么大事,难道从未有人告诉丞相走水一事?”
“从未,我也是归家的路上才知。”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袁野捏着茶杯呷了口茶。
安长英心中感觉莫名的异样,他仿佛在说柔妃小产走水一事,又仿佛不是。
“王爷何故打听这个?”
柔妃二十年前小产一事,让他想到,同样是王府覆灭的一夜,所以存了试探安长英的心思。
知道会引起他的怀疑,袁野早就想好理由,可看着安长营的神情,这些胡诌的话忽然在嘴边徘徊,最后他说“知己知彼,随意一问。”
袁野喝了口茶掩饰下来。“本王想和丞相合作,还是要捏住丞相的软处才好。”
他忽然笑了。“老夫或许是老了,分辨不出王爷到底是不是我的那位侄儿”
“想来他长成也是如王爷这般岁数,老夫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出将入相,光耀门楣。对后代子孙也严格,虽然知道都是过眼云烟,但现在也没有完全放下。”
夜很慢,他也慢慢的说。“若他长成了,老夫想告诉他,背负这么多太累了,只要他平沈平安安的就好。”
袁野几乎要受不了他的目光。
“若你是他的话,我想说,你有这等城府和算计很好,能保你一世无虞。”
“若你是他的话,我想说,夜凉了,要多添件衣服”
“丞相,我不是他。”
“王爷,老夫唐突了。”安长英点点头,伤情的样子不知道信没信。
老天对他是凉薄的,就像这寂静的长夜,不管吹着多么温和的风,永远等不到他的春和景明。
万里无云,骏马驰骋。
宫里传来皇帝抱病的消息,近几日的奏章都落在了御史台的手上。
刘全安似乎也尴尬见到她,二话不说就批了沈平安今日的告假帖。
此刻的她身穿一身红衣,正在平阔的草场和一群男子比着赛马。
“刘大人也不管管你么?就任由你出来玩?护城司御下如此随意了么”关涛一身双鱼镶边蓝锦衣,和她不相上下。
风在耳边呼啸,张嘴的话被吃了一半。“他哪能管住我,我掐指一算,今日有大事发生,还是告假为好啊。”
“能有什么大事,分明是你躲懒的借口吧?”
沈平安一恍神,就看见他不知何时冲到了自己前头。她大力挥舞着马鞭,“关小爷,平时没见你这么不服输啊。”
关涛轻蔑的笑了一声“你告诉小爷,是什么大事?”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一溜烟,方才还在旁边说话的姑娘就跑到了他前头,轻狂张扬。“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国公府。
“你说的是真的?你可看清楚了?”
解老的耳朵不好使,他往耳朵上面别了个小喇叭,也算是勉强听的清楚。“老爷,我们的人亲眼看见的,那乳母腌臜一身,无处可去,现在正在十里长亭歇脚,看样子是要出城。”
解关潼满脸严肃的握着拳头,心里觉得莫名奇怪。“信阳王呢?他在做什么?”
“听探子回来报,他正忙着清除内应,自顾不暇,老爷大可放心。
“陛下昨日和他说了些什么?怎么今日就病了”
“会不会是天气太热,老爷多虑了,现下陛下对我们多有防范,一般人都不让近身,这具体的消息也传不出来。”
解关潼握着拳权衡,“既然如此,奶母子就别留了。”
“是”解老刚要出去,就被他拦住。“先找几个和我们无关的人过去,此事关系到皇后,务必要看着人落气。”
“是。”
看着解老出去,解关潼心里忽上忽下的,总是觉得不太安稳
树欲静而风不止,十里长亭。
解老带着人刚冲进十里长亭,就看见一个老妪模样的人倒在地上,身中数刀。
他试探的走近,发现人已经落了气。他心生异样,刚想带着人走,就见护城司和京都府衙的人围了进来。
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