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确实个有小聪明的人,前番在皇帝跟前一通连哄带骗。
一转头又在宜俢跟前装起了可怜。
“嫔妾多谢宜妃娘娘,若无宜妃娘娘抬举,嫔妾一辈子也只是倚梅园的莳花女。”
宜俢想害媃则,谁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里嫌恶余氏,若不是她自作主张也不会这般。
剪秋见状掺起余氏。
“小主真是会说话,小嘴甜的,奴婢那日如何与小主说的,小主注定是皇上的女人。”
“官女子只是个开头。”
余氏眼含秋波,她也没想到先有宜妃抬举自己,后有不愿领恩宠的人让位,方才连皇帝都蒙骗了去,此刻的余氏只觉得她天生就该做皇上的女人。
剪秋又这样抬举她,不免自得。
“承姑姑吉言了。”
面对余氏的甜笑与得意,宜俢很想她即刻失去皇帝欢心,可又担忧余氏若是不用好了,成了旁人的助力。
“剪秋说的很是,你好好侍候皇上,自然有你的好。
只是本宫倒不知你还是个识字的?”
宜俢本意是怪罪余氏不老实,不按原本说好的去做,宜俢要知道余氏识字是断然不会找她。
余氏哪里识字,至于念的那句什么风不风,意不意的,什么意思她都不知道,都是偷听来的。
不过她早想好了解释。
“回宜妃娘娘,嫔妾不识字,昨夜念的诗恰是嫔妾唯一会的。
嫔妾因是新来的,在倚梅园里常被人欺负,好容易娘娘给了嫔妾机会,嫔妾原本是想在新年的时候许愿事事顺遂,才念了那句。不想叫皇上听见了。”
余氏声音哽咽。
宜俢见她那样,也没了计较的心思。
想了想她已经是皇上的女人,计较许多也无趣。
“难为你了。今日与本宫行了礼,以后也是皇上的妃嫔了。那些事都不会发生了。”
余氏连声应答。
宜俢看她还算乖觉的样子,生了满意。
“你是个伶俐的,本宫想有些话不需本宫嘱咐?”
余氏心里早有数忙道:
“娘娘放心,嫔妾不会胡乱攀扯娘娘。”
宜俢嗯了一声,剪秋上了茶水给余氏。
“小主也莫要怪娘娘小心,娘娘很想让人知道小主是娘娘的人,只是,若人人都晓得小主是靠娘娘上位,那皇上哪里还记得和小主的情分?”
剪秋特意咬重“情分”二字。
宜俢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剪秋送余氏出景仁宫。
余氏发觉剪秋似是有话说一般,乖巧请教。
“宜妃娘娘疼我,可我知道姑姑也疼我。”
剪秋早等着余氏。
“娘娘能不疼您吗?娘娘知道小主一人势单力薄,娘娘这又不能和小主有瓜葛。
娘娘叫奴婢告诉小主,宫里如今最得宠莫非翊坤宫。”
余氏听了宜俢的建议,果真投靠了嬅妃。
嬅妃身旁无人,也愿意用好拿捏的余氏,不过几日便为她要了答应的位分。
余氏也是个有本事的,还会唱几句,嬅妃又拱火讨要了“音”字为封号给她。
月余时间,余氏的恩宠都可与前番得宠的沈贵人比肩。
余氏本性粗鄙,没受过什么教养,加之她巴结上了嬅妃,见了嬅妃在宫里横着走,日渐也暴露了一些坏毛病。
时常听闻她对宫人非打即骂,但都因为是小打小闹,她又会欺上瞒下,还有嬅妃撑腰,寻常人也不敢将她怎地。
她便愈加胆大起来。
这一日欺辱到了沈眉庄头上。
“她再是有封号的答应,可也比不过贵人去。音答应借口才侍候了皇上,不肯下轿给沈贵人问安。
沈贵人算是有涵养之人,也叫气得不轻,沈贵人今日看婉常在已经在碎玉轩待好一会了。
不过音答应为难沈贵人也算是有来头,沈贵人初得恩宠那会,有一次皇上送了几盆菊花嬅妃错认了是给自己的,闹了个没脸。
又因沈贵人总是看望婉常在,所以遭了嫉恨。”
媃则听着染冬说外头的恩恩怨怨。自打皇帝抬举了嬅妃,媃则便一直养胎着,谁也不叫来请安,时间一晃连碎玉轩都许人常去探望了。
是温实初在余氏最得皇帝喜欢那几日和嬅妃说的婉常在好些了,又说只是还不能出来见人。
嬅妃彼时正忙着余氏固宠之事,一个不能见人的婉常在自然是不能叫她抢了余氏恩宠。
嬅妃只说叫温实初看好了甄嬛再许放出来,又说宜俢忙于六宫事务,暂且不必告诉宜俢。
对于沈眉庄等人的看望,嬅妃不想显得她太苛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稍加遮掩和限制,宫里知道甄嬛渐渐好起来的人并不多。
“本宫记得敬事房那边送过来的记档,新人里除了一个年岁小的纯常在,还有个安答应未曾侍寝?”
染冬想了想,确实是有。
安林容位份实在不高。
皇帝跟前最近又是嬅妃和音答应轮番霸占,皇帝去后宫的次数又有限,再瞧上几次媃则,与宜俢商议几次六宫事物,是没什么空了,如今连沈氏都挤不上,别说安氏。
媃则正翻看着,见积雪捧了一盆水仙花过来。
“娘娘,沈贵人叫人送来的花,说是延禧宫安答应亲手培育的。
给咱们宫里还有宜妃娘娘,嬅妃娘娘宫里各送了一盆。”
媃则指尖停留在五日前沈贵人侍寝那笔上。
是夜,媃则便听见宜俢与皇帝午后一同赏了安氏培育的水仙花,当夜皇帝翻了安氏的牌子。
安林容被翻了牌子,甄嬛和沈眉庄很是高兴。
“你这样苦心为林容和我着想,可惜嬅妃如今协理六宫,嬅妃不许人知道你的病情好转,也是我无能不敢告诉宜妃,怕害了你,也见不到皇后,皇上若是知道你必然喜欢。”
午后沈氏与甄氏说了余氏越发骄横之事,甄氏便想出了抬举安林容的法子。
送水仙花是甄氏出的主意,甄氏将安氏送给二人的水仙花,以安氏的名义送给了宜俢媃则。
甄氏料定皇后不管事,宜俢不会让嬅妃独大,只要宜俢抢得先机,今夜必然是安氏侍寝。
甄氏回想倚梅园那夜的事情,她原有更容易得宠的机会,可她总觉得不是时机,也不想宜俢知道她已经好了。
“我的身子温太医说还需养着,姐姐莫和嬅妃过不去。嬅妃到底是年家的女儿。”
“咱们不说这个,林容家世比余氏高多了,她一直没侍寝,想心里也是难受。
如今好了,也是有出头之日了,她必然能帮上姐姐。”
沈眉庄不知甄氏盘算,一心期待安氏风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