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痴情种(1 / 1)

“听说温夫子是个好人,他没有责怪那些灾民,还尽心尽力帮他们,可惜啊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温夫子还特别专情,他妻子与他青梅竹马,自少体弱多病,成亲多年一直没有儿女,温夫子不但不嫌弃,还差点为他妻子殉情了。”

众人纷纷叹息,赵萤心里咯噔一下,容州莫不是就是男主口中所说的江南?女主穿越来的地方?江南与容州都是与赈灾有关,莫非后面的贪污案与容州有关?

《凰颜》一书里对配角都是一笔带过,赵萤对于详情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只好把希望寄托到皇甫蓉裳身上,希望能查出点什么东西。

“好了,我还是不说这些伤感的事了,你们还记得如归楼吗?它被穆宏霆盘下来,现在已经变成莳花楼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城南民风淳朴,书院众多,是圣贤文人聚集之地,一向没有青楼和勾栏瓦舍。如今多了这闻名的青楼,许多夫子和学生都怨声载道,说有辱斯文。刚才院长用饭时也说起这件事,还说了关于国子监祭酒的事。”

肖松顿了顿,喝了一大口水果茶润喉咙,继续说道:“还记得大闹成衣秀的国子监第一纨绔宋璋经吗?”

赵萤惊疑不定:“宋璋经是宋爷爷的孙子?”

肖松点头:“没错,我小时候见过他,那时他威风凛凛,神清气爽,没想到他现在落魄了,居然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还跑去赌场欠了一屁股债。宋祭酒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国子监的院监还有礼部尚书认为他教养无方,不堪当国子监祭酒,于是撤去他祭酒之位,只能当一个博士。宋祭酒一气之下连博士都不想当了,说不定他又会被院长招揽来当夫子。”

皇甫蓉裳接着说道:“想当年,方仲述才华横溢,高中探花;宋奕儒才情过人,荣登榜眼;而那梁睿文也是文采非凡,名列二甲进士第二名。这三人可谓是十年前国子监里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啊!”

“没想到宋爷爷竟然如此出色!”赵萤惊讶地说道。

“只可惜命运弄人呐!”皇甫蓉裳叹息一声,继续道,“当年他一时冲动,写下了一篇讽刺惠昌帝的文章,结果招来大祸,被判入狱整整十年。若不是皇兄即位后为他平反昭雪,并赐予祭酒一职,恐怕他此生都难以翻身了。”

赵萤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是这明明是宋爷爷的孙子犯了错,与宋爷爷又有何关系呢?”

皇甫蓉裳直视着她,言辞犀利地回应道:“你这话说得可真让人费解!自古以来,亲属犯错尚有连坐之罪,若是犯下重罪可能满门抄斩,甚至株连九族。如今皇兄不仅赦免了宋奕儒的罪过,还能让他继续担任博士一职,已然是天大的仁慈了。”

赵萤被皇甫蓉裳一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一旁的江鹤鸣则义愤填膺地抱怨道:“说到底,都是那些青楼女子太过妖艳妩媚,迷惑人心,害得众多书生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无法专心读书求学。有些人为了博得她们一笑,不惜倾尽家财,荒废学业,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有时女子也是身不由己的,她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绿歌感同身受,虽然她还未沦落青楼,但也辗转被卖了几处,凄苦的女孩子她见得多了。

江鹤鸣却持有不同看法:“关于这莳花楼的传闻,我可是耳闻众多。不知多少书生因沉迷其中而散尽家财,前程毁于一旦。你们所说的那个宋璋经,不过才与那里的姑娘相识短短半年,竟然就情深似海到生死相许的地步,甚至沦为一个嗜赌成性之人。再看看国子监的冯域,更是直接选择了上吊自尽来结束生命。还有那白玉书院的大才子全逸之……类似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

赵萤觉得江鹤鸣说得有几分道理,莳花楼的老板穆宏霆毕竟是奸商,他采用了不正规的手段使得客人一掷千金,散尽家财也不足为奇。例如现代的杀猪盘,中招的往往是学历高的人。

赵萤颇觉无奈:“如果莳花楼真的是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手段,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让宋爷爷的孙子清醒呢?”

“也许是他不愿醒呢?”赵菁菁突然语惊四座,她幽幽叹气:“宋爷爷家原本是名门望族,他有一个大哥读书资质平平,听说花了不少钱财才买来一个七品官,幸好宋爷爷天赋异禀,使得宋家光宗耀祖,掩盖了他大哥的光芒,可能使他大哥暗生嫉恨。后来宋爷爷入狱后,他大哥故意养废了宋爷爷的儿子,宋璋经耳濡目染之下也成了纨绔子弟。可我知道他本性并不坏,他小时候特别爱护流浪猫狗,可是宋爷爷的大哥在他面前亲手把猫狗扔死,他就性情大变。在外人眼里他是衣食无忧,可宋府给他的痛苦没有人知道。”

赵菁菁仅仅用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详细说明宋璋经那悲惨不幸的童年经历,这让赵萤感到无比地压抑难受。因为她意识到现实世界中有太多人的生活充满了各种不如意和苦难,但与他们相比,自己实在是太过幸运和幸福了。

赵菁菁哽咽道:“妹妹,我想帮帮他,他小时候救过我,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猜想着宋璋经之所以会跑去赌场,大概也是想要放手一搏吧。他现在非常需要用钱,也许是打算帮忙那位菊芳姑娘赎身吧。青哥,如今我手头也算有点小钱,或许能够帮到他一把呢。”

赵萤心中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要帮助宋璋经的话,那就意味着必须得跟穆宏霆这样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人正面对抗才行,而穆宏霆在书里可不是好惹的。

这时肖松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去找找宋璋经吧,我晓得他此刻身在何处。”

肖松把鼻青脸肿的宋璋经带回来时,他还叫嚣着要去赚钱,帮菊芳姑娘赎身。

肖松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住:“芷芷,他欠了赌场五百两,差点要被打死了,幸好我及时赶到才救下这家伙一命。赌场的人说明天要来书院收债,我没这么多钱……”

“我有,我帮他还债,等会我就把银票给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宋璋经耳边炸响。他原本还在吵闹不休,听到这话后却立刻安静下来,眼神空洞,直直地望着赵萤,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宋璋经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还债?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里是桂山书院……”

宋璋经根本没有听进去肖松后面的话,他突然打断他,冷笑一声:“是老头子让你们帮我的?他还是想让我离开菊芳姑娘,对不对?”

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和不甘,显然对自己的爷爷心怀怨恨。

“不是的,我们是想帮你帮菊芳姑娘赎身的。”

宋璋经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看着赵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赵萤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坚定而真诚:“你不是喜欢菊芳姑娘吗?你想娶她吗?你不是想为她赎身吗?我们可以帮你。”

宋璋经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萤,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赵萤表情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终于,宋璋经像是被说服了一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对菊芳姑娘之心天地可鉴,我只愿娶她一个,再无旁人了。可穆狗贼竟要求赎身钱五万两,这么多钱我到哪里去挣,他分明是想我知难而退。”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无奈。

赵萤脑子震了震,五万两可以买一个小官了,要赎一个青楼女子的确是狮子大开口,对于宋璋经来说更是天方夜谭,难怪宋璋经要去赌场拼一把了,连她自己都想去赌场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