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章 捉奸(1 / 1)

平凡的尽头 李艺博 4482 字 3天前

这天下午两点多,比往常早了一些,“张曼玉”又如期而至,一袭白裙恰如初秋将至,暖阳不燥清风拂面,同往常一样让人赏心悦目,打从心里觉得舒服。依然是一杯拿铁不加糖,坐在二楼护栏边望眼欲穿。

我有时觉得这人好像无时无刻不被摄影机拍着,每一帧都是完美的镜头。如果“梁朝伟”就是梁朝伟,那我愿意做个俗人,肤浅的以容颜之名相信他们两个是真爱。

只是每次她盼来的大奔停在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总是不断敲打我,警醒我做人要有道德底线,搞破鞋就是搞破鞋。看着那双小短腿略显费力地攀上楼梯,我们三个倚在吧台齐刷刷摇了摇头。

晓飞惋惜地问:“啧啧啧……这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你说她到底图啥呢?”

朵朵姐说:“这岁数干这事,肯定不是纯粹为了钱,应该有什么东西是咱们没看见的。”

晓飞听完露出猥琐的微笑:“就志伟这身材?这长相?这品味?这性格?啧啧啧……没准是活好?”

我说:“活好不好不重要,主要是不能糊弄,这是态度问题,我估计没准是态度好!”

朵朵姐无奈地笑了笑,满脸嫌弃白了我们俩一眼:“你俩给我靠边,不正经!我觉得可能是他老公有什么问题。”

我跟晓飞惊讶地看着朵朵姐,不约而同露出些猥琐笑容:“嗷嗷……塌呐哒呦!”

朵朵姐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问题,给了我们一人一下:“俩讨厌孩子!嗷啥嗷!想啥呢!我说感情问题!”

就在我们仨妄自揣测之际,门口来了辆十分老旧的银色捷达,停在落地窗旁的角落,这车很面生,一眼便知不是店里的老顾客。

车停稳,先是放下车窗,车里的男人梳着清爽的短发,鼻梁高耸笔直,双眼深邃而迷离,嘴上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露出下巴舒展的曲线,长的好生俊俏,连我跟晓飞两个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左右望了望,关上车窗,熄火下车。立身站起,起码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身上穿着宽松的黑白外套,也依稀看得出倒三角的好身材。

我们仨的目光随着他一路进店。天蓝色牛仔裤,纯白板鞋,没有眼角那几条皱纹乍看上去会误以为是二十出头的美少年。

他走近吧台,面露礼貌的微笑,声线低沉又磁性,儒雅地轻声问我们:“你好,请问……你们店里来过一男一女两个人么?女的个子很高,长头发,穿了一件白色长裙,我来找人。”说完优雅地点头先行表示感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晓飞惊愕地递给我一个眼神,我才意识到他说的不会是“张曼玉”吧?然后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完!出事了!抓奸现场!

晓飞礼貌地回答他:“我们这的顾客基本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我不确定有没有你要找的人,要不你自己上楼找找吧?”

男人抿嘴微笑点头:“好的,麻烦你。”便转身上了楼。

我们三个凑在一起激动地小声嘀咕起来:“完了完了完了!这不能是她老公吧?能不能打起来呀?”

没等我们骚动完,楼上传来女人尴尬又惊讶的声音:“……老公?”显然三个人已经面面相觑。

我们三个嘴上做着“我操!”的口型,却立马都安静了下来,专注在剧情走向上。

可本该激烈非常的场面楼上却平静得出奇,平时还偶尔能听清“曾志伟”和“张曼玉”的只字片语,眼下却只有嗡嗡的说话声,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是我们一直以来都误解他们两个了?“张曼玉”和“曾志伟”其实真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那刚刚“张曼玉”那声略带惊讶的“老公”又作何解释?纠结片刻,晓飞决定假借上厕所去二楼看看。

漫长的五分钟过后,晓飞眉飞色舞的从楼上下来,一溜烟钻回吧台。兴高采烈地跟我和朵朵姐低语:“真是抓奸现场!“曾志伟”脸都绿了,在一边不敢说话!“张曼玉”梨花带雨的在那擦眼泪!最牛逼的就是她老公!居然心平气和一点没生气!在那跟没事人似的说我们两口子的事,回家关上门自己会解决,离不离婚是我们的事,我不想在外头连吵带闹的,一把岁数了都要脸。我操!这要是换成是我早掀桌子揍他了!”

我问:“那“曾志伟”咋说的啊?”

晓飞连学带讲跟我们还原起现场:“最开始他俩都没承认,说就是普通朋友偶尔出来喝个咖啡唠唠嗑。结果她老公把俩人的开房记录都弄着了,直接给扔桌子上让他俩自己看!“曾志伟”本来还挺硬气的,跟他说左右你俩也没什么感情了,该离婚离婚,都痛快,我能给她的生活你给不了!刚说完就啪啪打脸!她老公问“张曼玉”你觉得我哪对不起你了?“张曼玉”就开始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老公……我错了……你对我特别好……然后就有了刚才一把岁数都要脸那段,我看“曾志伟”好悬要掀桌子动手……”

晓飞没说完,楼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我们仨分分钟回到正常状态。只见三个人脚前脚后下了楼,最前面是表情生硬,却仍面露微笑的老公。

后面跟着眼圈通红,手里死死攥着纸巾,让人心生怜悯的“张曼玉”。最后面是和他们俩隔了些距离,咬牙切齿,两腮的颌骨隐隐膨胀的“曾志伟”。

三人都沉默不语,“张曼玉”这次没有妩媚地坐上大奔,而是跟老公上了那辆破捷达离开。

“曾志伟”独自一人在吧台结账,捷达起车离去前,他向外望了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恍惚地收起找回的零钱,草草出门开车便走了。

“这男的可真绅士!”朵朵姐感叹着:“这要是一般人不打起来也早骂起来了!”

晓飞嫌弃地说:“绅士啥绅士!媳妇都让人睡了,都当面抓住了,还大声不出一个,完蛋!搁我上去就给他俩嘴巴子!搞破鞋打他都活该!”

朵朵姐说:“你懂啥!法治社会,动手不给自己找麻烦啊?打完有理都弱三分!”

绅士还是懦弱?我觉得是明事理吧,这男人也算通透。仅是我有点感慨,这男人不正是网络上疯狂吹捧的好老公标准?长得帅,有礼貌,温柔,绅士,成熟,稳重,明事理。

人们每天诉苦,咆哮着自己如何遇人不淑,这样的郎才女貌终究不也一样不见爱惜?

我知道世人总能为此找出无数的说辞,但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无非也就是贪婪,无非也就是不自知。

反倒“曾志伟”让我很感叹,这时代的钱,不仅能够让一个人改变容颜,还能够让一个人不需要改变容颜。

下班,我路过加油站时碰到了太君,他被几个小孩子追着仓皇跑过来,看见我惊恐地指着身后几个小孩说:“太君,这有土八路!”

才说完,几个小孩远远扔来几块石子打他,他神色慌张猫在我身后:“太君,这有土八路!”

石子没扔到他,却险些扔在我身上,我假装生气瞪圆了眼睛朝那几个小孩子倒吸了口凉气,他们马上掉头就跑。

太君看着我一边恭维的笑一边点头:“太君,这有土八路!太君……”

我没理会他,继续往家走,他却一直跟着我,嘴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看来他并不记得和智哥同为新四军的我,也记不住任何人。细细想,疯子也是挣扎着活在这世界上,他的快乐大概就是忘记吧。

没走多远,他被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女人叫走。女人先是跟我道了歉,又帮他正了正凌乱的上衣。看起来应该是他姐姐,我冲她点了点头,便回了家。

我刚进家门,吴禹佳跟智哥穿戴整齐,风风火火的拿着一条烟就要往外走,俨然一副出征的架势。

我问他们去哪?吴禹佳义愤填膺,告诉我昨天下楼买烟,想买条迎春蓝尚,楼下超市没有,就去加油站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条,结果今天下午一开封发现是条假烟,所以找了智哥当保镖,准备去退货。

我问她:“你咋知道是假的?”

她掏出自己拆开的那盒扔给我:“这烟你不抽过么?白色包装纸,纸上上面写了一堆冰薄荷,烟嘴还带爆珠的。它这假造得都不走心,都快赶上骂人了!”

我打开烟盒,里面蓝盈盈的包装纸,不仅没有爆珠,灯光下卷烟纸里还赫然有一段空的没有烟草,的确是够假的。我用手机扫了下烟盒上的二维码,显示未找到该商品。

“走!鞋别脱了!咱仨一起去!我看那老娘们咋说!她要好说好商量的钱给我退了就拉到,她要是跟我七儿八儿的你看我喷不喷她?”吴禹佳夺过烟盒朝我挥了挥手。

崔泡泡闻声从厨房出来,语重心长地叫住我们,跟我们说:“孩儿啊,跟人好好说,邻里邻居的人能给你退。别五马长枪跟人吵吵,说点好听的,嘴甜点。你说阿姨阿,我感觉这烟是假的,你卖货可能人家给你送来的烟里面有假的你也不知道。你这不能卖假货我知道,这事也不怨你,你把钱给我退了,完了他们送货的要是不承认我给你作证!实在不行我吃点亏,少退点也行。诶,你这么说人家心里乐呵兴许就给你退了。”

吴禹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那么说她不光乐呵呢,她都得乐死,乐我好糊弄!还少退点,少一毛都不好使!你不懂,可别跟着操心了!”

崔泡泡满脸不服气,挥舞着手里的芹菜,弄得满头的大卷发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嗨呀!我咋不懂!我吃的盐比你们走的道都多!我还不懂!说你们都为你们好嘛那不是!还跟着瞎操心!你们小年轻在外头好惹事……”

智哥见崔泡泡没有要完的意思马上敷衍起她来:“好好好……不惹事,好说好商量嗷!”

崔泡泡一撇嘴:“去你奶奶个孙子的!糊弄谁呢!当我岁数大好骗呢!说你们就听着就完了!姥姥告诉你们这都好话!在外头会来点事不吃亏!”

吴禹佳不耐烦地推开门:“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哎妈,愁死一万来人!”

我们关上门下楼,依然没挡住老太太的抱怨声,门里隐隐传来:“什么愁死一万来人!奶奶的!不爱听拉倒!”

到楼下,我抬头看了眼阳台,见老太太正背着手在窗前看着我们,瞧见我回头看她,倒白了我一眼扭头回去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吴禹佳跟智哥也顺着看过去。吴禹佳长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哎……这老太太可咋整!气势都给我整没了!”

我们三个走进那家小副食,一张熟悉的脸坐在烟柜里,居然是太君的姐姐。小副食里有人在买东西,吴禹佳打算直接上前理论,却被我跟智哥拦下了。

我们两个带着她在货架间逛了两圈,智哥小声对吴禹佳说:“等人走的,别让人下不来台。”

那人结账走后,我们三个才来到烟柜,吴禹佳把烟放在玻璃柜上,还算和气地问:“大姐,我昨天在你这买的这条烟,记着吧?”

女人也笑脸相迎:“记着记着,咋了?”

吴禹佳说:“是这样大姐,这烟啊,你得给我退了。”

女人有些费解:“为啥呢?”

“这烟啊,是假的,我抽这烟好几年了,这烟里应该有爆珠,但是没有,烟盒上的二维码也扫不出来。”吴禹佳边说边把开封的那盒拿出来给她看:“我们呢,也没别的意思,都是邻居,你把烟钱给我退了就拉倒,你看行吧大姐?”

女人接过烟盒,自己用手机扫了几遍,都是未找到该商品,连忙解释起来:“姑娘,我们店从来不卖假烟,都是烟草来的。这蓝尚啊,分新款旧款,新款里面有爆珠,老款里没爆珠。”

吴禹佳说:“我不管新款旧款,就算是旧款,二维码应该能扫出来吧?”

智哥也从旁帮腔:“对,我们也不是来找你麻烦大姐,要不也不能等你顾客走了再说。咱们好说好商量的,把这烟退了就拉倒。”

这时,店里来了个男人,年纪看起来跟太君的姐姐差不多大,应该是她老公,进门便问怎么了。

太君的姐姐跟他大概说了情况,男人立马跟她统一口径:“放心姑娘,我们这从来不卖假烟嗷!小区里做生意左邻右舍的卖假货还干不干了?你说对不?你这样…额……”

他犹豫了一会,望向门外思索着什么,片刻,对女人扬了扬下巴轻眯了下眼,说:“查查烟码,咱家进烟不都有烟码么?看能对上不?是咱家的烟能对上必须得给退!要不是咱家的烟那就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