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与泉说了几句话后,周洲重新倒回床上,原本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只好生无可恋地起身去洗漱。
洗漱好后,他换了一件意大利品牌的高领白色羊毛衫和一条米白毛呢直筒裤,利落简约。
关上房间门也拖着懒懒散散的步伐下楼吃早餐。
一张华丽的餐桌上。
周洲埋头吃着一碗洒满葱花的馄饨面,面上还冒着腾腾热气,他吹了吹,一手拿汤勺一手拿筷子,和着汤吃馄饨,汤鲜肉香,在这个冬天的早晨,他的味蕾瞬间被幸福的味道包裹,喝了一夜酒的胃也温暖了些。
周洲满足地挑了挑眉,边吃边想着,吃完这碗面去睡个回笼觉,简直不要太爽。
坐在他对面的周与泉吃的早餐和周洲完全不一样,她吃的是一块烤的酥脆,散发着浓厚黄油香味的牛角包,放牛角包的碟子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一块牛角包她吃得慢慢悠悠,周洲汤底都喝完了,打了个饱嗝调侃她,“你是怕嚼痛这玩意吗?”
周与泉傲娇地翻了个白眼,姿态优雅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我是没心情吃,不像你心这么大,被人打了还能像只猛猪一样进食。”
“呵呵~”周洲拿起碟子里的一根法棍咬了一口,“我是猪你又是什么,别忘了咱俩是一个妈生的。”
周与泉:“切~”
桌面上的银边框手机屏幕弹出一条信息,周洲靠在椅背上,散漫地点开。
蒋淇给他转了一笔钱,备注:医药费。
周洲讥笑了一声,点了收款。
周与泉嚼着面包问:“笑什么?”
“没事,”周洲伸了个懒腰,“卧槽,吃饱了又困了,我上去再睡一觉。”
见他踱着步往楼上去,周与泉嫌弃地大喊:“吃完了就睡,你是猪吧!”
吐槽完又皱着眉问:“你的脸有没有上药啊?”
“上什么药,一点小伤。”周洲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周与泉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喃喃自语:“要是留了疤看还有没有女人要你,哼。”
说是这样说,周与泉还是瞟了身旁的佣人一眼,“小王。”
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女人恭敬地走上前来,笑盈盈地说:“小姐,我姓李。”
妈耶,她已经在这里干了足足四年了,这位大小姐还记不住她!
周与泉管她姓什么呢,“哦,小李,去药店买支xxx药膏回来,送到我哥房间去。”
“好的。”佣人点头应道。
—
周与泉吃完早餐后,开车去了a大。她给蒋淇打了一通电话后,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学校的咖啡厅内。
蒋淇戴着黑色口罩,眼神淡薄地望着她。
周与泉盯着他的口罩,心揪了起来,她轻声细语地问:“蒋淇……你……你的脸怎么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嗓音清晰且有磁性,仿佛一抹阳光穿透了口罩照进了周与泉心里。
她笑了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她笑得很娇媚,却被蒋淇冷淡的眼神制止住了。
周与泉即刻嘟起嘴,埋怨道:“蒋淇,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冷漠,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们一起看球赛一起喝酒,一起学习,她很依赖蒋淇,总缠着他问东问西,蒋淇就像一个行走的百度,什么都懂,有问必答。
比她那个教她几道数学题就面红耳赤暴跳如雷骂她笨的哥哥厉害,有耐心多了!
周与泉甚至希望蒋淇是她亲哥哥,可后来,她已经不满足把他当哥哥了……
“我哥说你们打架了,你的脸是被他打伤了吗?”周与泉怯怯地问。
“没错,”蒋淇冷峻的眼眸似凝结成冰的湖水,“不过,你哥的脸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周与泉扯扯嘴角,她喝了一口咖啡,捧着杯子说:“你们怎么能打架呢,多伤感情呀。”
蒋淇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冷冷地弯了弯,“你猜猜,我们为什么打架?”
周与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抿了抿唇,“你们男生的事,让我怎么猜。”
咖啡厅里播放着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微苦的味道气味,周与泉手里的咖啡透着深邃的黑色,宛如一个危险的漩涡,要把她席卷进去。
蒋淇忽然掀下口罩的一边,任由它耷拉在一旁,冷白如玉的脸颊上印着一块青紫, 让人看得心疼。他双手交握靠在沙发上,呼吸了一口空气,淡着脸说:“我们打架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但有间接关系。”
周与泉不禁皱着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蒋淇轻蔑地觑了她一眼,面色冷凝,“周与泉,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找黎玥麻烦。”
他低沉的尾音仿佛贯了一道冷风,划过耳畔使人头皮发麻。
蒋淇都知道了!
周与泉呼吸一滞,她像被抽空一样望着他。
她不敢想象蒋淇此刻该有多厌恶她,她再也不是他心中那个任性娇纵的小女孩了,他是不是觉得她很恶毒,很可怕。周与泉崩溃,她的形象崩塌了!
“是……”她的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在不安地颤动,“蒋淇……”
她红了眼眶,“你现在是在怪我吗?如果你不和黎玥在一起,她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我们明明关系那么好,你和她一起后却对我越来越冷漠。”
“蒋淇,是你给她带来一堆麻烦的。”
蒋淇咬了咬后槽牙,“你在胡扯什么,把脑子的水抖出去再说话。”
周与泉委屈地放下杯子,重重的碰击声响起,“你们都帮着黎玥,我讨厌她!”
“所以你就要她的命?”蒋淇硬朗的眉骨透露着一股怒意,“周与泉,你有没有人性?”
他真的无法想象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女生会如此歹毒。
周与泉闷不吭声地凝着他,整张脸都在诉说着憋屈。
蒋淇却对她的憋屈视而不见,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锋芒,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应该不想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吧?最好安分点。”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蒋淇早就愤然离去,周与泉身前的咖啡也凉了,她咬着唇,揪着手指,蒋淇最后抛下的那句话完全刺激到了她。
这让她看到了另一个蒋淇,一个不容人侵犯他底线的蒋淇。
小时候,她弄坏了他的玩具,他可以一笑而过,她偷摘了他种的向日葵,他可以视若无睹,她戳破他的作业本,他会说没关系。她以为蒋淇是没有逆鳞的。
她甚至觉得蒋淇在容忍她,因为喜欢,所以容忍。
可是此刻,周与泉彻悟了。
其实不是,他不是没有逆鳞,只是他的逆鳞不是玩具,不是向日葵,也不是作业本,而是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