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悔意(1 / 1)

求你帮帮鬼吧 覌十 2707 字 11天前

可是该去哪里找,又怎么样才能找到个能守口如瓶的大师。

有名号的大师就那么几位,在上层圈子里都是互相推荐,谁不认识谁?

刘父眉宇深沉,思虑过后还是放弃了这个病急乱投医的念头,重新拿起手机联系之前相识的精神科医生,请人过来给女儿看看。

对于岳父说的话,陈脉只信了一半,听电话那头的语气,肯定还有隐情,但不想告诉自己。

几乎是瞬间,陈脉就确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刘鹭也受到了婴灵的影响,而且挺严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来回踱步的声音在二楼主卧里响起,又突然停顿了下来。

难道是从第一个孩子流产开始的吗?陈脉想到这里,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他想起了刘鹭偶尔发作的精神症状,焦虑,失眠,混乱记忆力差,似乎就是从几年前开始的,之后即便一直有吃药治疗,但还是总也好不完全。

那些孩子意外流产后,其实没有离开过,一直跟在他们的身边。

不对,不只是他和刘鹭的孩子,还有。

养在外面的几位情人,虽然谈起情爱的时候浓情蜜意,但陈脉却始终都很理智清醒,各取所需不留真心,更不会留下孩子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喜欢在办事的时候做保护措施,觉得没劲,每次都会让情人事后吃药解决。但多次下来总有意外,在印象里他就处理过几次,补偿给的很到位,情人们也都欣然接受。

所以他从没在意过这件事情。

算是报应吗……

陈脉第一次意识到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从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上辈子下辈子。只有把握住这辈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原来,那些孩子死后,还有下一辈子的吗,他们投不了胎,所以来找我了。

突如其来的,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陈脉一下子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嘭一声撞在旁边的书桌上,腰部传来刺痛感。

他低头去看,发现腰上插着一支开了盖的钢笔,笔尖的部位没进了血肉里,入的不深,却很巧合,像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额头上很快冒出细小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陈脉咬牙拔出那支钢笔,带出一道血迹,顺着腰背往下流去,浸入深色的裤口布料中,分不清沾染了多少。

在桌面的纸巾盒里接连抽出了好几张纸巾,陈脉全部按在了伤口上,疼的不断抽气。他到门外喊来佣人,给自己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又挥挥手让人离开了。

事情要尽快解决,他能感觉到,下次承受的报复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主卧的房门被打开,陈脉往楼梯的方向走去,面色苍白,额头发黑。陈家老爷子的鬼魂从楼下飘上来跟在他身后,他对此一无所觉。待他们走后,书房的墙面上露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就聚集成了一团,远远看去像串葡萄,只是贴近了就会发现,那些黑影上面,是小孩子们嬉笑的脸。

楼上的客房里,闵梦和陈尽分别洗漱完,正准备铺床睡觉,却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心有所感的,两人对视一眼,陈尽到旁边的衣柜里取出一件长外套给闵梦披上,又换下了身上的睡衣,做完这些才走过去开门。

看见开门的人是陈尽,陈脉明显愣了一下,他记得这间房住的应该是闵梦才对。但是看着陈尽的穿着,又心想或许是过来串门了吧。

陈尽显然并不想让面前的这个男人知道他和闵梦之间的另一层关系,而一上来就敲响了闵梦房门的陈脉也抱了一点别的心思。

他向来男女不忌,闵梦这种刚好是他喜欢的男生类型,乖巧白净,面容精致,看起来易碎又坚韧,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而且现在对方还受雇于他,要替他办事,在地位上就有了上下差别。陈脉侧身看过去,见到穿着嫩绿色长袖睡衣的青年坐在床铺上朝这边看过来,心里就一阵发痒。

但很快,他就看不到了,因为所有的视线都被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脸色阴冷得能把人冻伤。

“请问有事吗?”陈尽冷冷开口。

“我有些事情想跟闵梦先生聊。”陈脉后退一步,想站远一点再往房里张望,却听到陈尽丢下一句“那就客厅谈吧,请你先到楼下稍等。”接着就被当面甩上了房门。

他这个地位的人,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即就扭曲了面容,忍着一腔怒意下楼。但再多的不满他也只能先忍了,接近陈尽可以让他那些难受到无法言说的感受消失,凭这一点他也不能现在对其发作。

“我找闵梦,关他屁事!”他骂骂咧咧地走上楼梯台阶,没走几步陡然踩空摔了下去,滚到平台上才停住了。

幸好楼梯都铺了地毯,他才不至于摔得太严重,恍然间还觉得自己被扶了一把,后脑勺离砸到墙上只差了不到两厘米,有惊无险。

后背上又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凉意,让陈脉紧紧闭上了嘴巴,绷紧身体不敢有丝毫走神,接下来的两层半楼梯足足走了五分钟。

等到在沙发上坐定,陈脉已经有些神经质了,把沙发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定缝隙里抱枕里没有夹着东西,茶几上没有摆放尖锐物品后才摊开身体松了口气。

旁边等着伺候的佣人眼里露出不解的目光,始终还是没说什么。

闵梦把睡衣换下,又安抚了一番陈尽的心情,把人哄好了才去敲隔壁堂哥的房门,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去。

刚才的事情闵礼在房间里也听到了,决定还是跟着去,看看陈脉又有什么状况。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就能早点走。

在接下陈脉的这单活儿之前,他很怕鬼,对于父亲说的人心比鬼更可怕,持的是不置可否的态度,人好歹能看得见摸得着,鬼可不行。

但现在他有些明白了,人心难以揣测是什么意思。

有些鬼,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客厅的陈脉惴惴不安地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楼上的三个人下来了。

他赶紧把自己晚上遭遇的意外都给说了,并且展示了自己短短时间内就以不同诡异原因冒出来的伤口。

“能不能尽快把事情处理了,我可以加钱!”

闵梦抬头见他额头上的黑气比晚饭时看到的更重了,心知那些婴灵恐怕也在赶时间向陈脉报复。他换了视线焦点,落到陈脉身后的位置,如果不是有老爷子跟在身边,陈脉现在可能就是断胳膊断腿的状态。

说来唏嘘又悲切,这栋别墅里,如今可以算得上是四世同堂了。

只不过老的小的,却是以鬼魂的形态存在着。

陈脉两岁的女儿被带去了市中心的爷爷奶奶家,躲过了这场劫难的波及。不知道她长大后,知晓自己原本应该有那么多位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会是什么想法。

望着那个守在孙子身边的老人鬼魂,闵梦缓声开口,语气冷淡,“陈先生,如果不是你爷爷在身边护着你,你受的伤恐怕会比现在更重。”

坐在对面的陈脉闻言僵直了身体,哑声问,“我爷爷,在我身边,保护我?”

“没错。”

陈脉愣了很久,久到足够让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我这样,不是先被爷爷害的吗?

那爷爷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吗?

这一刻,陈脉才真的慌了起来。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还在读小学的自己,提着行李箱到达别墅门口时,欢快扑进了早已等在那里的爷爷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