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死了,死不瞑目,咽气前口中仍念着王爷的名字。
绮霞惊惶失措,“小姐,她……”她看着莺儿的尸体……
“无妨,让管家将她的尸首送归其家,顺便赐予她家人十两银子以安葬她吧。” 人死债亦消。
“方才这粥有毒,好在小姐并未食用。”绮霞心有余悸,特意请来府医将食物全都检验一番。
暮成雪并未将自身通晓医术之事告知绮霞,毕竟前世的自己在此时,身娇体弱且不通医理。
医术乃是她死后因缘际会,绑定系统穿梭于各个小世界做任务时所学。
她打算届时购置几本医书回来,研习数日之后,再向绮霞言明自己懂医术,如此方才合乎情理。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通晓医术吧!
暮成雪出门时,管家早已将马车准备妥当,躬身说道:“王妃,王爷特意嘱咐,您与表小姐共乘一辆马车,他自己乘坐另一辆。”
恰于此刻,萧芷柔娉婷袅袅地走来,她的发饰典雅而华美,头上的金簪仿若散发着耀眼辉光的星辰。身着的鲜明衣衫,其上的图案精致而新颖,绣制的花朵宛如娇俏艳丽的精灵,衣服镶着的金边,使她整个人更显雍容华贵,仿若一朵盛开的牡丹。
暮成雪与萧芷柔的衣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暮成雪头上戴着简约好看的发饰,身着那如天蓝色湖水般的衣裙,身材曼妙婀娜,宛如仙子。她面覆轻纱,仅露出一双美眸,那素雅的着装恰似清风拂过面庞,清雅而动人。
暮成雪抬眸望去,萧芷柔的目光也恰好迎了过来。当四目相对时,萧芷柔的眼中满是厌恶,显然她已知晓莺儿下药失败之事。
“王妃,咱真要与表小姐同乘一辆马车么?”绮霞面露难色,显然有些不情愿。
“嗯。”暮成雪厌弃地瞄了一眼萧芷柔,而萧芷柔的脸色亦是相当难看。
皇宫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进宫后,宫人抬来一顶软轿,停至萧芷柔跟前,说道:“萧主子,请上轿吧。”
暮成雪望去,领头的乃是兰嫔娘娘院中吕公公,他佯装惊讶地瞧了暮成雪一眼,言道:“王妃也来了呀,哎呀,奴才疏忽了,这儿仅有一顶软轿,那就给萧主子坐吧。”
“您瞧,兰嫔娘娘交代过萧主子身体娇弱,这顶软轿就给萧主子坐吧,王妃,您就步行进去吧。”吕公公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实则内心对暮成雪鄙夷至极,心中暗想,什么王妃,哪能比得上萧小姐重要。
“咳咳。”暮成雪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如纸,说道:“吕公公,本王妃忽而身体不适,恐怕难以走到兰嫔娘娘的宫殿了,不然,我还是先回去吧。”
这兰嫔娘娘刚进宫门便给她来了个下马威,是吧?她可是堂堂王妃,难道还不如王府的一位表小姐要紧?
兰嫔娘娘一年前还是兰妃,只因其娘家爹爹户部尚书贪污受贿被罢官,遭了牵连,才从妃位被贬为嫔位。
宫殿也从距皇帝住所最近的素心殿迁至偏僻的冷香宫,从这儿步行过去足有好几公里。
待到时辰晚了,兰嫔娘娘又会以此为由罚她跪在门外。
“这……王妃您还好吧?”吕公公笑得极为虚伪,“若是您走不过去的话,让下人搀扶着您过去也行。”
“娘娘近来一直念叨着您呢,如今病了想见您一面,您还是过去瞧瞧吧,就别为难奴才了。”
暮成雪挑了挑眉,故作娇柔,身姿婀娜,仿若风中柔柳,说道:“柔儿妹妹,你也听到了吧?母妃急着见本王妃呢,要不妹妹把软轿让与我吧。你等吕公公派人再抬一顶软轿来。”
萧芷柔径直登上软轿,对吕公公说道:“吕公公,走吧,莫让姑母久等了。”
她神色得意,挑衅看了一眼暮成雪,娇声娇气地说:“王妃姐姐,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叫绮霞背你进去吧!不过就是一个贱婢罢了,腿走废也就走废了。”
“毕竟姐姐今早无缘无故就处死了丫鬟莺儿呢!”
“哦,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萧芷柔故作惊讶地捂嘴,“姐姐才不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呢。”
“姐姐还是走着进去吧,也就几公里路程而已。”萧芷柔一脸白莲花的做派,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王妃,还请您跟上。”吕公公让人抬着萧芷柔所乘的软轿在前方走着,回头对暮成雪言道。
暮成雪面色冷清。
“王妃,他们实在太过分了,那吕公公哪有半点奴才的样子?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绮霞愤愤不平。
“无需理会,我们找个亭子歇凉,稍候再回去便是。”
兰嫔娘娘见不着她,一心想要折磨她,自然待会儿又会派人来接。
然而,暮成雪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暮成雪行至近处一座亭子,只见亭周绿树葱郁,繁花似锦,呈现出一派盎然生机之象。
亭中置有一张石桌,桌上整齐摆放着茶杯与茶壶。
那茶壶精巧雅致,散发出缕缕淡雅茶香。而茶杯则剔透晶莹。
茶仍是温热的,那上等的碧螺春于杯中舒展开叶片,茶香袅袅,沁人肺腑。
想来适才有人在此悠然品茗,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
“太子殿下,您的身子可好些了?”镇国大将军自御书房述职归来途中,恰巧与入宫探望皇后的太子相遇。
“多谢暮将军关怀,孤近来觉着身子好些了。”萧停舟面色平淡地回应道。
二人一路行出宫殿。
蓦地,萧停舟揉了揉眼睛,从容地望向亭中那抹天蓝色的背影,只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是她?
“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暮长风见太子殿下忽而驻足,愣在原地,便抬手在萧停舟眼前晃动了几下。
“哦,无事。”萧停舟回过神来,赶忙答道。他心中暗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青竹姑娘怎会现身宫中呢?
反倒是暮长风顺着太子的目光望去,喜出望外,“呃,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暮成雪倒了杯茶,放在鼻尖轻嗅一番,确认无毒后,正欲饮下。
“雪雪。”后方传来父亲暮长风的声音。
暮成雪愣了一瞬,眼眶瞬间泛红,转过头去,望见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那是从小到大最为疼爱她的爹爹。
“哎呦,你这孩子怎么哭了?”暮长风焦急地跺了跺脚,“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爹爹。”
“爹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出气。”
“没有,爹爹,你别担心。”暮成雪这才发觉自己落泪了,她赶忙抬起衣袖擦拭,“我是太久未见你,故而高兴得哭了。”
前世,爹爹哪怕临终前,亦不忘写下一封血书,恳求陛下看在他多年戍守边关的功劳上,善待在皇宫中的女儿。
爹爹的死讯传至她耳中,她悲痛欲绝,皆是自己的过错,是她错嫁他人连累了爹爹。
远处。
“影一,你悄悄过去瞧瞧,那是不是青竹姑娘?”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