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秦宿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最后也没有开了我。】
江蔓看了眼微信,回复。
【那,恭喜了。】
江宁问。
【姐姐,你说最难的时候,是夏筱陪在他身边,他会不会——】
【不知道,没兴趣,追人这件事,你最擅长。】
【可你比我聪明。】
【老实说,你拍马屁这一套只对爷爷管用,对我没用。】
【姐姐~】
【别对我撒娇,没用,你也别无所事事了,用点心,努力工作,别在l公司给你姐姐我丢脸。】
【不会让你丢脸的,姐姐。】
【……】
江宁脱了鞋,窝在茶水间的沙发上玩手机。
有人推门进来,她刚开了一局游戏,厮杀的热火朝天,头也未抬。
“有事也等我玩完这把。”反正秦宿这厮一天也没干正事。
“咳——咳——咳。”
“秦总,您这是纵欲过度呢,还是纵欲过度呢,晚上熬夜了吧?”江宁嘻笑着抬头,看清楚人的那一刹,当即收回腿,身体规规矩矩的坐直了。
“工作,昨天晚上加班做完了,我没偷懒。”
秦宿也说,“三哥,她刚进来没多久。”
唐桉收回视线,抱着手,厉声问秦宿,“她是谁招进来的?”
秦宿看了眼江宁,江宁做出双手合十,一脸抱歉的表情。
秦宿硬着头皮说,“三哥,是我招进来的。”
“开了。”
“三哥,她才进来没几天,开了,江蔓姐那边不好交代。”
唐桉走到江宁面前,手伸过去。
江宁不明所以,把手搭在他手上,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能穿鞋的。”
唐桉抽开手,拿走她手上的手机,手指飞快滑动,“电量不到百分之三十,游戏软件用时超过五个小时,你这样的人,我怎么留?”
江宁斟酌着问,“如果我说,我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了,你信吗?”
唐桉把手机丢到她手上,“不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江蔓,拨通,开了扩音,递到江宁跟前。
“唐总,您找我?”是江蔓的声音。
“不是我找你,是江小姐找你。”
光是听这语气,江蔓就已经听出些许端倪。
有秘书递上文件,江蔓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唐总,是令妹犯什么错了吗,她那个人就是这德行,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劲骂,她这人就一桩好,识趣,知错就改。她人不坏的,就是贪玩了点,说难听点,就是不学无术,小时候她不这样的,那会小妈还在,她做错了,总有人教她。我工作忙,有时候难免顾不上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江宁一向自诩脸皮厚,可那是江蔓啊,她那从来不轻易低头的大姐姐江蔓。
她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从唐桉手里夺过手机,说,“姐姐,是我。”
江蔓问,“犯错了?”
江宁说,“我没犯错,是我的手机没电了,刚好碰见唐总,借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真没事?”江蔓这话是在问江宁,也是在问另外一个人。
江宁的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唐桉,被他轻易躲开了。
“没事。”
“那唐总,过两天再来拜访您,刚好有问题想要请教您。”
“好。”
“那我挂了。”
江宁盯着那通挂断的电话若有所思,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现实。
江氏被并购了。
江蔓的处境很不好过。
就像秦宿说的,江蔓姐那么辛苦,而你江宁还在游戏人间。
如果说刚才还满脑子想着为了攻陷唐桉而留下,现在是真心想要留下。
眼见唐桉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江宁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追上他的步伐。
“唐桉,你还记得吗,十八岁生日那一年,你还欠我一个生日愿望。”
“不记得了。”
江宁打卡手机录音,高高举起来。
“宁宁,生日快乐。”
“宁宁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呢。”
“那算了。”
“不行不行,算你欠我的。”
“这种事,还能欠着?”
“2012年8月13号下午五点是三十六分,唐桉欠江宁一个生日愿望,没有时限。”
唐桉转过身来,一双淡漠的眼眸盯着江宁手上的手机,突然伸手,从江宁手上抢过来,狠狠砸在地上。
“现在,不存在了。”
江宁蹲在地上,去捡残损的手机,机身残缺了一大半,她捡起来,递给唐桉。
“坏了,你还要吗?”
“地上的脏东西,江宁,你觉得我唐桉还会要吗?”
江宁露出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唐总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我不过是年少无知的事做了件错事,至于记到现在吗?”
秦宿为了不让江宁在雷区蹦迪,适时地插了句话。
“三哥,眼不见心不烦,我还是让她回原来的部门,你看这样,行吗?”
唐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宁见好就收,光着脚目送两位老总离开。
临近下班,秦宿突然给她打了通电话,让她收拾东西,换个地方。
江宁又嘚嘚坐电梯下楼,问了hr小姐姐,才得知自己又升了一楼。
出了人力办公室,才终于按耐不住,给江蔓打了个电话,报了喜讯。
“姐,他让我做他秘书。”
江蔓隔着屏幕骂骂咧咧,一股子火没处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李想在,你充其量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江宁不仅不恼,还挺高兴的,说,“没事,到时候我让李想罩着我。”
江蔓说,“这还差不多,如果他像我刚刚这么骂你,你能受得了吗,这些年,他脾气差,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
江宁乐呵呵,道,“我就受得了,我就喜欢脾气差的。”
江蔓半晌说不出话来,丢下一句,“什么癖好。”匆匆挂断电话。
到了最高层,江宁给李想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接。
由秘书带进去,总归会好点。
李想一接到电话,就急匆匆出来接人,见了她,恭恭敬敬叫了声,“江小姐。”
江宁笑,“什么江小姐,我如今不过就是l集团普普通通的一个员工,论资历,你还是我的前辈呢,以后还请多带带我这个后辈。”
李想这些年跟着唐桉,早就修炼的跟个老狐狸似的,说,“无论何时何地,江小姐都是江小姐,若有一日李想不是称呼江小姐为江小姐,那一定是江小姐得偿所愿了。”
江宁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拍了拍李想的背,“会说话,我喜欢,承你吉言。”
“一定,一定。”
唐桉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副分外和谐的画面。
江宁赶紧上前,狗腿地拉开门,“唐总,这是要出门?”
唐桉皱着眉盯着她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江小姐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态不错。”
江宁耳朵里只听见了想听的那一句“心态不错”,一听人夸她,就容易飘,顺着拍了拍唐桉的背,“还好吧,如论如何,日子总归是要往前走的,对吧?”
唐桉捉住江宁的手,扯到眼前来,“江小姐动不动就喜欢动手动脚的毛病,是天生的,还是找乐子找久了,被人惯坏了?”
李想吸了一口气,悄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江宁盯着李想的背影,腹诽道,这人真不靠谱。
“问你呢?”江宁明显的跑神,让唐桉没了耐心。
“听着呢,听着呢。”江宁嘀咕道。
“你嫌我烦?”唐桉眼里是浓浓的不置信。
“没有,真没有。”江宁解释道。
唐桉冷冰冰丢下一句,“以后收敛点,别到处发情。”
江宁盯着他的背影,实在是百口莫辩,她哪里到处发情了,酒吧那次,她就摸了一次男人的屁股,那也是看见了陆景文派过来跟踪她的人。
下班的时候,她踩着点打卡,偷偷摸摸拿了包,出去按电梯。
电梯刚要合上的时候,李想伸出一只手。
江宁眼疾手快去按开关。
李想腾出位置,让后面的人先进,可最后,直到电梯门合上,李想都没有进来。
电梯空间大,可江宁觉得两个人在这密闭空间,觉得闷。
她搭讪道,“呵呵,李想他都不上来。”
唐桉低头看手表。
江宁问,“唐总,您住哪啊,要不我送你吧?”
还是没人搭理她。
江宁也觉得自讨没趣,开始刷微博,看见一个娱乐段子,乐呵呵的傻笑。
唐桉咳嗽一声,江宁无动于衷。
“跟你不顺路。”
江宁反应过来,实在没想到他会回复她,顺口说,“那行,您路上注意安全。”
唐桉咳嗽了几声,江宁抬头,刚要问他是不是想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却发现了他的脖子上起了不少红疹。
“您这是感冒了吗?感冒了,得吃清淡的食物。”江宁想也没想,都知道,他一定是感冒了,从前就这样,一感冒,身上就起红疹,一定是秦宿带着他出去吃饭,没注意。
有很多食物,他吃了会过敏。
有时候,她会想,一个男孩,怎么就给养的这么娇。
“要不要跟我回去?”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唐桉脸上是莫名其妙的表情,江宁觉得臊,她自己说了一句没羞没躁的话,怎么能不让人误会。
“说的这么顺口,以前没少邀请人去你家里吧?”
电梯叮一声,唐桉走了出去。
江宁跟上去,解释,“不是的,你是第一个。”
唐桉走的快,走的急,江宁踩着高跟鞋,根本就跟不上。
可进了小区,她能感觉到身后隐隐约约有人跟着。
正疑心是哪一个变态,刷门禁卡进单元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是你呀?”
她一回头,他便站住了,站在冰天雪地上,大衣上沾了晶莹的雪花,因为冷,睫毛上都生出白白一片雾气。
他是这雪中的这一枝孤傲的梅花,她想把他摘下来,揣在自己的怀里,怕别人觊觎。
“你,是不是很冷啊?”她红着脸问他。
上一次在酒吧,她那样失态,如果不是他回国之后避她如蛇蝎,她也不会试图那么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她内心狂喜,没想过,他会真的跟她回来。
还跟了一路。
他抬眸看着她,她压抑着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他没有开口说话。
有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宝宝要出来,“不好意思,借过。”
江宁不好意思地让了一条道出来。
她和他僵持着。
雪下个不停,天气昏昏沉沉,有风灌进江宁的袖口,她冷的直打哆嗦。
他好像不怕冷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宁实在忍不住,过去拉他的手臂,“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这里好冷啊。”那语气轻柔的好像在哄一个赌气的小朋友。
他的脸沉了下去,看着江宁道,“放手。”
站在楼道口,有人进进出出,招惹了不少探视的目光。
江宁哪还管他大少爷的脾气,拉着他的手就往电梯里冲,进了电梯也不肯放手,心里美滋滋的,仔细打量起他的手来,指尖白皙,骨节分明,怎么看都很漂亮,牵在她手上,更漂亮。
“看够了没有?”
江宁“啊”了一声,装起了糊涂。
“松手。”唐桉的脸板起来。
这,是生气了?
江宁这才松了手,看见他手背上的红印,有些于心不忍,细皮嫩肉的,还没怎么碰了,就这样了。
这少爷,是豆腐做的。
“叮”一声,电梯开了。他径直走了出去。
江宁赶紧追上去,“你等等我啊,你知道我家在哪吗,走这么快。”
“错了错了,不是这户,你弄错了。”
江宁絮絮叨叨,直到看见他在对面的公寓停下,手指按上去,门成功解锁。
他回头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一脚踏了进去。
那一刻,江宁觉得自己跟二傻子似的。
她站在门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怅然若失进了屋,才想起来给江蔓回电话,问江蔓,“姐,我住的这房,不会是你买的吧?”
“傻了吧唧的,我要买也不会买在这么贵的地方,再说了,我要买,不买自己家的房子,还有啊,你又不会在l集团上一辈子的班,等你疯够了,就回来踏踏实实做你的江二小姐。”
“那是你是,我姐姐是多精明一人啊。”
“别贫了,怎么,住的不舒服?”
“没有。”江宁含糊其辞,也不敢告诉她,其实唐桉就住她对门,她还自以为是地以为人家是跟着她回来的。这么傻缺的行为,她怕被江蔓笑话。
“没事就挂了,搅人清梦。”
“好,晚安。”江宁挂了电话,还在持续兴奋中。
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唐桉那么多住处,怎么就这么巧,明明李想说他回国之后住的最多的是另外一套公寓,她还去蹲点过,怎么就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