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皮糙肉厚,仿佛唐桉什么话都伤不了她。她在飞机上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没能在c市再多留一晚。
一路上,她对着唐桉喋喋不休。
【唐总,您都不知道晚上的江景有多美。】
她叫唐总叫的带三分谄媚,存心的,她知道,他不爱听。
【如果再多叫几个朋友,吹吹晚风,喝喝啤酒,撸个小串,就再好不过了。】
她间歇哼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
【等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晚霞走了,月亮又出来了。】
唐桉的手指不断地划过手机屏幕,眼神清冷,气质凛然。
江宁想,你不说话,我权当你死了。
念头刚闪过,赶紧呸了一口,觉得不吉利。
她可不要做寡妇,更何况嫁都还没嫁。
“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
江宁隔着走廊,同人回话,“是是是。”说完心虚地瞥了眼唐桉。
他专注地盯着手机,毫无反应。
隔壁是个土豪金大妈,眼睛里透着一股八卦气息。
“你追的人家吧?”
江宁回忆,“好像,是,他先追的我。”
这么说,一点错也没有,当初可不嘛。
“几年啦?”
江宁厚着脸皮道,“好多年啦。”
中间断掉的那几年,统统不算数。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宁信口雌黄,“快了。”
大妈笑的慈祥,问,“是今年吧?”
江宁唠起来,嘴也碎,她说,“是呀是呀,预备今年结婚啦。”
说谎完全不打草稿。
唐桉丢了手机,刚抬手,江宁就眼疾手快把矿泉水递到他手上。
空姐给的,江宁非要替他接。
接完,还要喊句达令,肉麻的不得了。
就差没在他脸上盖个章。
帅,没办法,怕遭人惦记。
“恭喜恭喜。”
“您呢,一看就是有福之人,有孙子孙女了吧?”
大妈笑的越发开心,“有啦有啦,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江宁笑的没心没肺,接口道,“我将来也生两个,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哥哥在前妹妹在后,多好。”
大妈夸江宁漂亮,生的孩子一定漂亮。
江宁借机说,“孩子他爸长得帅,基因肯定好。”
大妈也是机灵人,意会过来,小两口莫不是闹了矛盾。
正聊的兴起,一位美女空姐过来温柔地告知。
【请两位尊敬的乘客稍微放低说话的音量,好吗?】
江宁朝大妈笑笑,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两个人同时禁言。
过了会,江宁憋不住,同唐桉说,“你说,我们是生一个好,还是两个好?”
唐桉看了她一眼,问,“看你的本事。”
江宁正惊喜他愿意搭理她,问,“什么本事?”
他一本正经道,“一个人造人的本事。”
江宁接收到隔壁大妈投射过来的同情目光时,讪讪笑了两声,小声解释,“他跟我闹别扭呢。”
自此,再不敢开口多说一句话。
来机场接人的不是李想,是见了江宁就没有好脸色的秦宿秦大爷。
江宁拖着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秦宿就跟没眼力见似的,踢了那粉色行李箱一脚。
江宁悠悠看他一眼,“我说你脚怎么这么欠啊。”
秦宿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故作惊讶,“呀,还有个活人在呢,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是您的行李箱,赔您一个?”
江宁不跟他一般见识,把大的那个深灰色行李箱踢到秦宿面前。
“哪能啊。”
秦宿着急上火,上纲上线,“你踢给谁看呢?”
江宁挽上唐桉的手臂,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上,“我不是故意的。”
秦宿气呼呼摘了墨镜,眼睛里都冒着小火星。
“三哥。”
“你同她闹什么。”
唐桉的话一出口,江宁的气焰更加嚣张,张牙舞爪道,“你说你,同我闹什么。”
语气好不得意。
返程的路上,江宁一路哼着小调。
秦宿这个司机当的实在是憋屈。
偏下车的时候,江宁客客气气地道谢。
【宿宿,辛苦啦。】
秦宿当场石化。
【江宁,你他妈恶心谁呢。】
【谁骂我我恶心谁。】
【吵。】
唐桉面无表情地按着密码,秦宿将江宁拦在门外。
江宁一反常态地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当着秦宿的面,走到对门,娴熟地按着密码,进去了。
秦宿傻眼,气地牙痒痒。
【三哥,她住你对面?】
语气跟个小怨妇似的。
唐桉看他一眼,“还进不进?”
“进进进。”
秦宿乖巧地跟了进去。
一进房间,秦宿先客为主自己开了暖气,别看他穿的跟打单的紫茄子一样,实际上他惧怕冷。以前一到冬天,就把自己裹的跟三角形粽子一样。
唐桉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去,归为原位。
秦宿心里直打鼓,前天晚上他仗着酒劲,才有了熊胆,大言不惭地说了那样一番话。
罗列了江宁的罪状一百桩,具体的记不清了,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挺没品的。
对着电话,讲了快两个小时,不知道三哥什么心情,反正没挂断。
至于听没听,不知道。
应该多多少少是听进去了的,不然今天不会对那小妮子不冷不热的状态。
佛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这婚堪比冥婚。
不是吓人不吓人的事,是看不见摸不着,不靠谱的,没个正形的。
“三哥,你可得听弟弟我一句劝,江宁真的克你。”
秦宿说的心安理得,可不嘛,七年前,江宁的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差点连底裤都输掉。
在京市多丢份,旁人怎么笑他们的,不过是一群搬不上台面的二世祖。
唐桉把牙刷摆放的一丝不苟,表情有一丝不耐烦,“前天你已经浪费了我两个小时。”
简言之,一个字,烦。
秦宿却说,“忠言逆耳啊。”
唐桉看了他一眼,“宿宿,你看着像个奸臣。”
秦宿被这双多情的桃花眼盯着,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如果不论别的,江宁同他这个他不管不行到鬼迷心窍的三哥,配的一批。
“三哥,你可别这么叫我了,我,我——”
唐桉斜了他一眼,“以前不是挺喜欢听我这么叫你的,现在就不行了。”
秦宿抖了一下,头皮发麻,他跑到客厅打游戏,好不容易出来摸鱼,怎么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呢,天天上个破班,一天天开会,比最初在美国起步的时候还难受,那时候心里有奔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现在人快被格式化了,js是他和三哥的新目标。
不然,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