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卿恭敬地双手接过看了一遍，上面写的是怀宁公主密奏给熙和帝，提议让顾淮揽下罪责，保住为熙和帝内库敛财的工部尚书庄玄成。

顾云卿合上密报，跪地道：“唯殿下驱使。”

李旭拭干眼泪，将人扶起：“李婉初不仅暗中收敛民财，还残害忠良，实为人所不耻，今日幸得云卿襄助，本宫心中快慰。”

顾云卿知道李旭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他，他需要主动交个投名状。

他合衣拱手，“请殿下吩咐。”

李旭沉声一笑，走回身后的矮榻坐下，长袖一展，云淡风轻地道：“李婉初在六部安插了不少亲信，本宫要你拿一封密信出来。”

近日他又从北府买了不少兵马，他想知道李婉初知晓了多少，在筹划什么。

顾云卿并不多问，只颔首应道：“属下遵命。”

“只是……”，顾云卿抬首，对上太子温润外表下深邃的目光，“若将信偷出后公主发现，只怕打草惊蛇。”

“不如属下拿出后，请殿下依样准备一份，属下再行放回，如此方万无一失。”

李旭是书法圣手，能毫不费力地模仿任何书法大家的笔迹，临摹姑姑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顾公子言之有理，”李旭颔首，“就依顾公子之言。”

从东宫出来后，顾云卿打马去了一趟城郊，在沿街的铺子买了纸钱，找个了僻静处烧了。

城郊的墓园在更远处，若是去走一趟，回来可能赶不及宫门落钥。

今日确是他母亲冉氏的忌日，但他自出生起便没见过母亲，更不知她真正的墓穴在哪里。

日落前，顾云卿回到了椒华殿，李婉初正在膳厅用晚膳。

通传后，顾云卿进来行礼，“殿下，属下回来了。”

李婉初眼皮也没抬，示意锦儿给她夹不远处的一盘菜。

她任由顾云卿跪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待吃完盘中菜食，净了口，方才冷声问：“你今日，去哪里祭奠亡母了？”

顾云卿心中忐忑。难道公主发现了什么？

又或许不过是心情不佳。

他稳住声音，恭言道：“禀殿下，属下去了城郊墓园。”

“呵，”李婉初道，“顾侍卫合该打探清楚再来诓骗本宫，今日城郊墓园闭门，不知这城郊，可还有第二个墓园？”

上官翎这会儿进来送点心，见顾云卿被斥责，心中窃喜，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想来是顾侍卫好身手，飞檐走壁翻进去的也未可知。”

顾云卿垂首不言。

他在心中默默衡量，到底是否应该告诉公主自己见李旭真正的用意。

若是公主知道了，而他此刻并未拿回李旭的笔迹，那么公主如何信任他，会不会以为他是首鼠两端之辈？

可若是不告诉她，自己此刻恐怕就要没命。

背叛公主之人要被乱杖打死，这是每个进入椒华殿的人第一天便被告诫的规矩。

踌躇半晌，顾云卿选择了后者。

他弯下脊背，叩首于地，“属下该死，请殿下依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