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传刑杖。”
李婉初肃声下令。
厅前的空地上很快摆好了刑凳,手持男子手臂般粗细刑杖的内侍迅速分立两旁。
诫院管事见一切就位,来到顾云卿跟前,道:“顾侍卫,请吧。”
顾云卿抬起在鹅卵石上跪了许久的膝盖,慢慢走到刑凳旁。
李婉初抬首:“你做什么?”
众人:“……”
“打上官翎五十板,不许给他请大夫。”
李婉初说完,径自走出了膳厅。
顾云卿再见到公主,已经是月上柳梢。
书房里,顾云卿一身寝衣,去了冠,端跪在书案前。
李婉初刚刚处理完案务,觉得有些疲累,靠在长榻上休息。
“你这是……又请罪?”
她捏着眉心,看见顾云卿这副打扮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今日去见了东宫,虽然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他定然不会害她。
这一世,她对他没有任何怀疑,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你去见他,答应了他什么?”
顾云卿沉默。
“不能说,就宁可被乱杖打死也不能说?”
李婉初有点生气,她拼命想保护他,让他远离这一切,他却似乎没那么相信她,对她筑起心防。
“属下,没有背叛公主。”
良久,空气中飘过来这么一句。
李婉初叹了口气,走下长榻,在顾云卿面前跪坐下来。
“本宫和李旭的事,你不要参与,知道么?”
今日去见太子的事被公主发现后,顾云卿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杖杀、被用重刑、被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背叛主人。
却独独没有想过公主会如此亲昵地在自己跟前,温柔地说出这样一句。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份温柔,双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垂着头,不发一言。
“本宫说过,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本宫,”她站起身,回到榻上坐下,“今日起,你就在日日睡在本宫寝阁,不必在外间了。”
她一脸峻肃,恢复了在众人面前的样子。
顾云卿却忽然放松下来,俯首应道:“属下遵命。”
是夜,月朗星稀,微风徐徐吹进公主寝阁。
重重床帐内,李婉初侧身面向里侧躺着,长发披散在身后,右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云卿的呼吸则稍显急促。
他的铺盖在距公主床下不远处的地面上,此刻正平躺着尝试平稳呼吸,交叠于身前寝衣的双手下,压着刚刚拿到的密信。
半刻钟前,他起身吹灭熹微的夜灯,走了一趟书房,拿到了公主写的密信。
他听了鼓声,现在是二更,明日一早密信便会被送出,眼下要拿到东宫,再等太子临摹好仿信,放回,要做完这些,他只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正思索着如何出门,只听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不好了,东厢房走水了!”
是锦儿的声音。
李婉初被惊醒,揽衣而起,顾云卿也即刻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阁门。
锦儿上气不接下气,“殿下,走水了,这里不安全,请殿下移步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