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初闻言蹙眉，“将人手都调到东厢房，务必将火速速扑灭。”

她回身看向顾云卿，“你身手灵便，去内务府遣人过来帮忙。”

顾云卿领命，飞身上了屋瓦，踩着东边飘来的滚滚浓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椒华殿人声嘈杂的这会儿，东宫却是一片阒寂无人的静谧。

太子寝阁中，一支红烛映在两人的脸上。

“果然是姑姑亲笔。”李旭手中捏着信看了几遍，露出满意的微笑。

对面立着的顾云卿拱手，“请殿下尽快将仿件交给属下。”

“哦，对，你看本宫这脑子，”李旭一拍额头，来到案前坐下，“可否劳烦顾公子磨墨？”

顾云卿道声不敢，跪坐在案前，按着墨锭研磨起来。

他不经意间留意正在写字的太子。李旭果然在书法上极有造诣，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封信便临摹好，他细细看了几遍，竟丝毫没有看出破绽。

顾云卿刚要将信收好，李旭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

顾云卿不解抬头。

李旭示意他窗外有人偷听。

顾云卿移目过去，果然有个人影附在窗棂上。

他迅速起身去追，眼看就要追到，却见这人在前面，如即将燃尽的火苗般蜿蜒倒下。

李旭跟在身后，没多久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

一个暗卫从黑暗中走出来拜下，“殿下，发现一个细作，已经处置了。”

李旭喘息未定，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又杀人，又杀人。”

随即摆摆手，“下去，下去吧。”

两人再次回到寝阁，李旭将信封好，交到顾云卿手上，郑重道：“就拜托顾公子了。”

“属下自当尽力。”

顾云卿一揖，“时间紧迫，属下先退下了。”

李旭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爬到床上又睡下了。

椒华殿东厢房的火已然熄灭，宫人们来来回回，忙着收拾一地狼藉。顾云卿出来时就通知了内务府，此时踏进忙乱的椒华殿，并未得到任何注意。

他能做的已然完成，是时候告诉公主了。

他来到李婉初所在的偏殿拜下，“殿下。”

李婉初手里握着一卷书，瞥了他一眼，又追回书上的一行字，“起来。”

顾云卿起身，“殿下，属下有话要和殿下说。”

见他神情严肃，李婉初屏退左右，温声问：“什么事？”

顾云卿掏出太子李旭临摹的密信呈上。

李婉初接过，表情转为惊怒，“你做了什么？”

顾云卿重新跪下，“殿下恕罪。”

他将如何偷走密信，又如何送到东宫，拿回李旭的伪件徐徐讲来。

“你好大的胆子，”李婉初听出了他的用意，站起身，“你可知道，若是事败，便是构陷储君，是要问斩的死罪！”

“若是事败，殿下只需推在属下身上，属下来往于东宫，相信殿下不难找到证据。”

“可若是事成，殿下则至少可折掉东宫一只羽翼……”

李婉初摆手，“不必说了，本宫不会那样做。”

“殿下……”顾云卿眼尾微红，委屈得像是要滴下泪来。

“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东宫，以后，给本宫收起你的筹谋，安心当你的贴身侍卫！”

“如果再被本宫发现你和李旭见面，你便再也别想见到本宫。”

顾云卿默默听着公主训斥，垂头不言。

他知道殿下定然有自己的打算，他贸然行动惹她不快，确实是自己的过错。

一念及此，他俯身稽首，“属下知错。”

“你下去休息吧，今日本宫就歇在偏殿，明日再回寝阁。”

顾云卿答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李婉初望着他的背影，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