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一个多月,顾云卿仍是日夜守在公主身边,每日享用着正夫一般的膳食,后宅的侍君们开始时众口铄词,后来见公主对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同,嫉妒的心思也渐渐淡了。
椒华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高墙内的人享受着安宁,墙外百姓的日子却日渐艰难。
去年受豫州洪水影响的三府百姓从老家逃到京城,从开始的沿街乞讨,到渐渐打劫路人、商铺,后来还不知怎的传起了疫病,百姓开始人人自危,闭门不出,从前热闹繁华的京城竟渐渐恍若空城。
这日,百姓疾苦终于传至朝堂,熙和帝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折子,痛心疾首,“查,给朕查!”
“明明早早拨了赈灾粮款,怎的就至于百姓千里逃灾!”
地下跪了一片的大臣们无人敢出声。
太子李旭越众而出,“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你有事就讲。”
“臣要参劾怀宁公主贪污赈灾粮款,蓄意敛财,枉顾百姓。”
此言一出,朝野喧哗。
熙和帝沉声问:“你有何证据?”
李旭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走下阶来的公公。
熙和帝接过看完,脸上难掩愠色,“将怀宁公主下狱,交三司会审。”
“陛下,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证据,能即刻证明是公主所为?”
说话的是典厩署署丞白煜,他今日受命来奏报军马情况,正好在殿上。
熙和帝扔下信来,“你自己看。”
白煜看了一遍,抬首是一脸懵然,“启禀陛下,这如何证明是公主真迹?”
熙和帝投来询问的目光。
“陛下,据臣所知,能写出这样笔迹的,不止公主一人。”
白煜说着,看了一眼太子李旭,“如若有人利用此事陷害公主该当如何?何况我朝严刑峻法,却也讲究有据有理,怎可凭一纸书信将人下狱?”
李旭也上前道:“白蜀丞言之有理,臣于昨日得了匿名书信,今日上达天听,也是想弄清真相,好还姑姑一个清白。”
熙和帝道:“既如此,先将信交由三司调查清楚,至于怀宁,先禁足吧。”
散朝后,李婉初的椒华殿便被围了起来,在御前伺候的公公在李婉初面前读了圣旨。
“臣接旨。”
李婉初站起来将圣旨接过。
锦儿上前递上一把金子,“有劳公公了。”
公公笑意盈盈地接过揣在腰上,“殿下受苦了,也就是这几日的事,还望殿下切莫挂怀。”
李婉初点头道,“本宫明白。”
送走了公公,李婉初让人在院子里搭了凉棚,坐在底下喝茶。
夏末的风已然少了许多暑气,吹在人身上温和舒适。
顾云卿侍立在一旁,默默扶着长剑。
“你想问本宫为什么不用李旭的仿信?”
李婉初忽然出声。
顾云卿怔然,点了点头。
“用他的仿信自证,只能说明他有心陷害本宫,而今大哥子嗣凋零,除了李旭,没有更好的储君人选,他不会因此事动了国本。”
“何况,他给你的摹本,也未必出自他本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