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卿闻言摇头,“是属下亲眼看他写成。”
“其间从未离开?”
顾云卿沉默半晌,心中豁然。
东宫那晚,所谓的细作,应该是李旭故意安排来引开他的。
“是属下疏忽。”
顾云卿垂头,内疚中又有些欣慰。
这一世的公主,还是如此伶俐聪慧,筹谋手段半点不输男子,他只需替她周全小事,助她一臂之力。
次日,冷清的长安城一角,顾云卿一身褐衣短打的乡下人打扮,立在一处写字摊前。
摊主面容憔悴,不修边幅,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会儿见来了客人,掀起半张眼皮,“写什么?”
“家书。”
摊主活动下筋骨,站起来铺开一张宣纸,搵墨提笔,“你说就是。”
“我大哥去洛阳做工,前几日来了消息,说人没了,我母亲终日询问,茶饭不思。”
顾云卿自胸前掏出一张折得平整的信纸,双手递给摊主。
“我想替大哥写封信给母亲,报个平安,这是我大哥从前留下的笔迹。”
摊主接过,草草看了一遍,叹息道,“都是苦命人啊。”
随即抬眸伸手,“一两银子。”
顾云卿攒眉,作痛心状,“一两?这也太贵了。”
“这临摹,讲究多了,字形开合,结构倚正,笔墨浓淡,若有一处不相似,便会露出破绽,耗用的心力不是普通家书可比。”摊主说着放下笔抬起镇纸,“你不写就算了。”
一锭银子压住宣纸。
“我写,”顾云卿抬眸,眼神慎肃,“要十成相似,不知先生可否做到?”
“若是你母亲看出有任何不同,你便来砸了我这摊子!”
顾云卿闻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先生了。”
离开摊子后没走多远,腿上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顾云卿低头一看,是个身高刚过他膝盖的小男孩。
男孩破衣烂衫,灰头土脸地仰头:“大哥哥对不起。”
说完就要跑。
却被顾云卿用手臂环住。
“东西给我。”
小男孩圆睁着眼,一脸无辜,“什么东西?”
见顾云卿不肯放手,开始用力挣扎,“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不远处,一个老妇拄着拐杖向这边追来,“捉住他,他拿了我的钱袋,哎呦……”
小男孩见来人越来越近,挣扎得愈加用力,无奈却半点动弹不得。
顾云卿蹲下身,附上男孩的耳朵,“你将东西还她,我给你一锭金子。”
小男孩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妇,又打量了一番顾云卿,“好,说话算话!”
他将钱袋扔给后面的老妇,拉着顾云卿跑到一处深巷。
“金子。”小男孩伸手。
顾云卿拿出一锭放在他手上。
“你为什么信我?”
男孩将金子揣好,得意道,“那老妇衣着朴素,头上只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出身普通人家,钱袋里最多放些碎银。”
“哦?”顾云卿扫了眼自己的衣服,“那你如何确定我会有一锭金子?”
“我不确定,”小男孩狡黠一笑,“你虽然穿得破烂,但脸上皮肤白皙,红唇鲜齿,手上光滑细嫩,应该不是做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