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二哥,李婉初几乎是跑着去了寝阁。
御医已然为顾云卿看过,这会儿见李婉初进来,颤巍巍地要行礼。
李婉初扫了眼趴在床上的顾云卿,将人一把扶住,“他怎么样?”
“回殿下,从顾侍卫的伤势来看,这箭虽然入得深,好在错开了心肺,多加休养,日后应无大碍。”
闻言,李婉初心中放松了些,“大人辛苦了。”
御医应声,识趣地告辞退出门外。
李婉初坐在床榻边,目光落在虽然被衣物覆住但仍能看出伤口的脊背上,“你这几日,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别的不要想了。”
“殿下……”
顾云卿欲言又止。
他想说自己想在公主身边保护她,可他也知道,他不是她的唯一,这一世能和她相认,得到她的怜悯和垂青,已然是上天给予他的莫大恩典。
“对了,需要什么就和管家说,这几日本宫可能不在府中。”
李婉初说完,起身要走。
“殿下!”
身后的亦书跪下,不顾榻上的主子看向他的灼灼目光,一脸委屈地颤声道,“殿下,我家公子近来吃的可委屈了,那些下人拿吃剩的给我们送来,不是馊的,就是冷的,前几日也就罢了,如今公子又受了伤,要是饮食上再苛刻了,恐怕这身子难养……”
侧过身来,两眉之间深深皱起,李婉初沉声问:“本宫不是安排了厨房给他单独做饭,怎么会吃起下人剩的?”
亦书闻言,脸上更添委屈,“殿下有所不知,本来厨房是有给做的,只是前阵子不是后院那个侍君告诉厨房,说我家公子失宠,竟停了殿下赐给的荣宠,净将一些猪狗不吃的东西拿来搪塞我们!”
失宠?
琢磨了两下,李婉初倏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放了顾云卿的长假,让他不必在跟前伺候,后院的这些侍君便得了意思,以为自己厌弃了这人,这才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是自己粗心大意,忙于政事,竟然没有替他考虑到这一层。
纵然如此,后院的这些人也是太过大胆。
这些年她考虑到都是朝臣的脸面,对他们送来的这些夫侍虽然面都少见,但至少还算尊重,该有的生活待遇没少过他们的,如今这些人竟敢背着她做这种事。
一阵气血翻涌,李婉初沉下脸来。
“这个本宫知道了,还有什么?”
亦书见公主面有愠色,以为只是心疼自家公子,叩了个头,趁热打铁道:“如今我家公子卧病静养,需要每日换药擦洗,煎药的地方又在厨房……”
明白了意思,李婉初打断他,“本宫再派些人手过来伺候,还有吗?”
看见公主微微发红的脸颊,亦书见好就收,恭声道:“没有了,多谢殿下。”
“殿下别听他……”顾云卿撑着双臂想要起身,被李婉初递过来的眼神吓得重新趴了回去。
瞥见自家主子这副样子,亦书心中啧啧,原来有的人不是天生犟种,而是没找到能治他的人而已。
主仆二人送走了公主,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就听见管家来敲门。
敲门的声音很轻,两人在屋内好一会儿才听见。
亦书打开门,看见一张满眼媚笑的脸,声音也是极其轻柔,管家开口道:“打扰顾侍卫了,奴才奉公主殿下之命,来给顾侍卫派些侍奴。”
闻言,亦书向管家身后看去。
四个身形伟岸、面容清俊的男人一脸委屈地站成一排,曾经为难过顾云卿的上官翎也在其中,他这会儿面色尤其难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这是?”
扫视一面墙似的绫罗绸缎,大概了然这几人的身份,亦书向管家投来求证的目光。
“这是老奴奉殿下之命,在后院选的四个手脚伶俐的侍君,若是顾侍卫觉得哪个用得不顺手,可以自行惩戒,公主不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