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亲(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340 字 7天前

柳嫣随思香回到屋里时,正瞧见念松红着眼,念柏在一旁拍着她的肩安慰,两人瞧见柳嫣,连忙跑过来。

“好了,不过就是成亲,瞧你们一个个的。”

“可胡奴太过分了,哪有这样仓促的,您好歹是宋国公主……”

念柏红肿的眼睛又要溢出泪来,她自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小姐在她心中应能配得上最好的,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下场。

“也不算是仓促,即为和亲,应是到胡奴便是要成亲的,明日成亲已经是给咱们宽限一日了。”

柳嫣又跟耐心念松讲一遍,喟叹一声,拿起帕子擦拭念柏眼角的泪。

“傻丫头,都到这个地界,还计较多一日少一日的吗?咱们既来之则安之,听从安排便是,若是这点事都能让你哭一场,那往后要哭的事情多着呢,难不成还像习学时那样每日一哭不成?”

柳嫣说这话意有所指。

幼时柳嫣启蒙习学,成王妃怕她孤独,便将柳嫣身边随侍丫鬟都送去习学,念柏感恩戴德,高兴得不行,倒是念松,本是精力十足的性子,偏偏一进学堂就耷拉个脑袋,不过几日,因学习不上心,让先生打了多次手心,后来只要提到进学堂习学就抹眼泪。

再后来就是,每日晨起时都要哭上一场,惹得柳嫣和丫鬟们笑话她好一阵呢。

“小姐。”

念松让柳嫣这么一逗,也破涕为笑,跺脚撒娇地唤着儿时对柳嫣的称呼。

见她情绪缓过来,柳嫣望向念柏,她知念柏稳重,这个时候只有她能想得周全,念柏看柳嫣眼神询问她,便张口说道:

“公主,喜服早已预备妥当,喜轿咱们倒也有准备,只是颛渠阏氏懿旨里也未告知喜堂设在何处,喜房是否是雁栖宫,合卺酒应放在哪里?”

“这些都不需准备,胡奴成亲风俗或与咱们不同,明日穿上喜服送我上轿便可,其他的按照胡奴的礼制来做。”

“……是。”

念柏想说什么却又隐忍下来,公主说得没错,这是胡奴,虽她想让柳嫣风光、喜庆出嫁,但毕竟不同宋国,在这里入乡随俗才是正道。

第二日,柳嫣等人一早起来收拾,念柏为柳嫣穿上喜服,正红色密织金线合欢花鸾尾长裙,更显柳嫣皮肤白皙,念松梳头的手艺很好,给柳嫣精心梳个牡丹头,头顶发簪垂下的艳红色的珠子正在眉心之上,倒有一番秀靥艳比花轿,玉颜美如春红的意味。

“公主好美啊!”

思凡忍不住感叹。

“就你嘴甜。”

柳嫣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公主,阏氏已遣人来接。”

思蕊轻声说道,她是一众丫鬟中年龄最小的,性子比别人更怯生一些。

“喜轿可备好了?”

念柏不放心地仔细询问。

“是,已经……已经在候着。”

“嗯,思蕊和思诺就在这儿守着吧。”

柳嫣想,这两个孩子本就年纪小,胆子本来就小,之前抢亲,思蕊就被吓得晕死过去,一会再去牵头,一群胡奴人高马大的,恐怕这也是她胆怯的原因。

思蕊感激地望向柳嫣,知道公主这样做是在保护她。

直到柳嫣坐上喜轿,随着轿子轻轻摆动身子时,她才恍惚觉得出嫁了。

她不知道单于是什么样的人,只听祖母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祖母说这话时语气悲怆,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要嫁给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的人,于祖母而言,无疑是毁了柳嫣的一生。

只是事已至此,其实年龄大与小柳嫣已经不在乎,可毕竟是未曾出嫁之人,曾经也满心幻想自己的丈夫应是何种模样,现在面临的竟是另一种情景,她能理解思蕊的胆怯,而她又何曾不胆怯呢?

听人说胡奴人天生凶残,视女人为草芥,不知这个单于丈夫是否也是凶残之人,她本就是和亲公主,一个将生命悬挂在两国利益上的人,母族更是没有依靠,单于若想折磨她致死,倒也易如反掌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中,她进入到王庭的核心宫殿——茏宫。

这是单于议事、宴请的主要场所,相当于宋国的议事宫殿。

在茏宫前,喜轿停落,外边有人与念柏说了什么,须臾间,念柏凑到轿身前轻声与柳嫣回道:

“公主,茏宫到了,需您走上去。”

“嗯。”

柳嫣轻声回道,念柏听到回应,撩起轿帘,伸手到柳嫣身前,在红纱盖头的晃动之中,柳嫣将手搭在念柏胳膊上,略微借力起身,走出轿子,念松适时走到她的另一边,搀扶柳嫣向前走去。

柳嫣微抬头,茏宫就在头顶之间,不同王庭其他宫殿的纯白色建筑,茏宫乃是由灰白色墙体构建而成,方方正正,四角飞檐,矗立在高阶之上,抬眸望去甚是庄严。

柳嫣按照之前在宋国学习的礼仪,庄重地一步一步走向茏宫宫门,不管如何,她已身在胡奴,怯与不怯,都已经身不由己。

迈进茏宫的一瞬,满目官员大臣竟立于茏宫朝堂两侧,他们均身着上褶下袴,上衣下摆及袖口镶有皮毛,宽松褶裤与足套和袜子连在一起,束住长裤,有些人腰间系着丝绸腰带,堂中人均是结髻发,只有一人,束着抹黑长发,头顶插着羊脂玉簪子,一袭石青色锦缎袍子,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这是宋国人?柳嫣轻抬眸查看,此人眼眸深邃,有着胡奴人特有的魁梧身材,面目却带着宋国男子的柔情俊秀,似乎察觉到柳嫣的眼神,此人抬眸对上她的眼神,柳嫣不动声色地将转向观察其他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从这些大臣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丝怜悯之意。

在柳嫣在观察这些人的时候,群臣也在对眼前的“宋国公主”评头论足。

这位公主一袭红衣在身,肌肤如玉似雪,乌发漆黑盘于头顶更显巴掌大的脸庞小巧俊秀,透过几乎透明的红纱,能看到樱唇琼皇,弯眉杏眼,这位娇嫩美艳的女子着实让在场的大臣惊了一片。

茏宫一片寂静,似乎都屏住呼吸,倒是颛渠阏氏派来的一直跟随柳嫣身旁的女使,出声提醒:

“公主,请上前行礼吧。”

柳嫣微点头,缓步向前,走到堂中,发现前方高处单于宝座之上,竟只放了一件兽皮衣,桌上并没有人,只有站在旁边的一名男子,正是昨日接她入王庭的左贤王权渠。

柳嫣脚步微顿,念柏也侧脸询问女使,只见女使面无表情说道:

“单于有疾,传颛渠阏氏懿旨,单于兽衣视为单于本身,请公主与此拜谢天地,一来完成与单于和亲之礼,二来为单于冲喜,保佑单于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