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拯救了沉默中的两人。
他们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又在全班同学惊恐的眼神下坐在了椅子上,低头整理上课需要的用品。
全班同学艰难而沉默地交换着眼神,最后发现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个默契,不得不拿起了手机。
随后谢景年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他无奈地开启了消息免打扰,打开了qq班群。
周晴晴:卧槽卧槽卧槽谁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来的,铃声响的时候我回头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差点心脏骤停了好么!
夏知水:感觉站了有一会了吧。[微笑]
周晴晴:啊啊啊啊啊那他们是不是听到我们的讨论了好尴尬啊!
钱霄:你尴尬什么?我旁边嗑cp的姐已经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匿名用户a:姓钱的你再点我我鲨了你信不信![拔刀]
钱霄;姐我错了姐别砍我!!!
……
匿名用户b:卧槽你们挺敢的啊,我现在坐大佬前边我都不敢回头看他们脸色,他们从我旁边走过我大气都不敢出。[害怕]
周晴晴;完了完了我刚刚回头看了一眼感觉江神脸色好冷,新同学也差不多qwq
匿名用户a:他们不会生气了吧qwq救命我不该叫那么大声的
匿名用户c:怎么还在聊?你们是不知道江哥谢哥也在这个群里面吗?
一时间整个群都冷了下来,拿着老人机敲着小键盘的同学们猛然停下了他们的动作,茫然而无助的表情像极了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3秒钟过去。
【周晴晴】撤回一条消息。
【钱霄】撤回一条消息。
……
谢景年看得想笑,很想告诉他们新助教已经看到了,撤回是没有用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刚进来时脸色也没有那么冷吧,戏精的基操罢了,照着江云鹤的照片一点一点扒下来的,难道他们和江云鹤相处了一个月还没有习惯吗?
谢景年并不介意一班同学的讨论。
他站在门口感到尴尬也只是因为被别人嗑了cp,而另一个正主就在旁边,让他少有的不自在。
又或者是江云鹤的缘故?他很介意被人讨论?
谢景年皱了下眉,莫名地,他为自己的这个猜测感到不太舒服。
借着抬头看黑板的一瞬他瞥了一眼同桌,发现对方脸色如常,还是一本正经地在那里做他的数学题,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他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又散掉了,只是在心里感慨说不定同桌要和数学过一辈子。
重新投入课堂的谢景年同学并没有发现,过了很久,江云鹤笔下的专业书都没有再翻过一页。
草稿纸上杂乱无章地列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计算过程,笔尖却在浅浅的一行字迹上停下。
cp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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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那些讨论谢景年没去多想,他以为下课后同学们还会像昨天一样直接冲向食堂。
但等他和江云鹤再次抬头时,一大堆人围在了他们桌前,挤在前面的几个女生脸上甚至带着浓浓的愧意。
“江哥谢哥对不起,”一个女生先开了口,是周晴晴,“我们不是故意在背后讨论你们的,我们只是、呃,一时有些好奇。”
她旁边的一位女生带着愧疚开口,“真的很抱歉,我们刚刚说话没太过脑子,很抱歉冒犯到你们了。”
“对不起啊江哥谢哥……”
“大佬们我错了……”
其他的同学七嘴八舌地道着歉,他们这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又不知道自己的讨论被听到了多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来说句“对不起”,至少表明一下态度他们没有在说两位坏话。
只是关心,关心。
“没关系。”谢景年沉默一瞬。
这么多年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议论,开玩笑的也好,带着恶意的也罢,但确是第一次有人为这种事道歉。
为这种微不足道、甚至连当事人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
“我不介意。”他浅浅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这个班还算可爱。
往日里刻意绷直的嘴角因内心的愉悦稍稍勾起,精致俊朗的五官放松下来,略显柔和,少年的笑容很浅很淡,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难以发现,眼底的笑意却清晰可见不容置疑。
少年清瘦的身姿微微后倾,背部的衬衣绷紧勾勒出好看的曲线。
好看得有些晃眼。
像是画像上精美却没有不近人情的神明终于入了凡间。
周围突然发出了一阵吸气声,有个别动作夸张的男生甚至掐起了同伴的大腿,于是那一片震惊声中又多了几句怒骂。
连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的夏知水都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小子不装他的高岭之花了?
坐在旁边的江云鹤受到的冲击力更大,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谢景年的笑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只笑容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留下一堆失落而震惊的一班同学,可怜巴巴地将视线转移到“昙花”的同桌江云鹤身上。
被一众目光盯着的江云鹤:。
社恐属性瞬间发作,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只能语气平平地学着谢景年讲话:“我不介意。”
甚至连个“也”字都没来得及加上。
简直像刚出场的机器人在面无表情地发表他的演讲。
一班众人表示有被冷到。
在确定新同学的笑容只是限定福利不可返场,江哥的冷酷一如往常十分稳定后,一班同学三三两两地散开奔向了食堂,只剩下谢、江两人坐在教室里。
他们这一次没有像昨天那样苦苦等待企图把对方熬走,谢景年估着时间,不到十分钟就把桌面收拾好去了食堂。
清瘦的身影走出教室,很快就不见踪影。
这让习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江云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受到一丝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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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年的高冷人设并没有因为他的微笑而崩塌。
他在接下来的几节课里表现得如平日一样冷淡,连体育课上激烈的篮球运动也没能让他的脸色有什么变化。
面无表情地运球,面无表情地投篮,面无表情地擦汗,面无表情地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话说的可能有些夸张,但谢景年的表情管理确实到位。
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面部波动,谢景年完美地维持了他高岭之花的人设。
这让围在场外看谢景年的一众女生非常失望,也让和他们一起打球的二班同学十分惊恐。
中场休息时分,二班的体委偷偷摸摸地溜到一班体委身边,压低声音问:“哥,你确定你们班上场的助教是真人吗,我咋越看越像机器人呢?”
一班体委姓刘,挺高一大小伙,听到这话顿时有点不太高兴,眼一瞪,“当然是真人啊。”
“你看咱谢哥那么高那么帅,运球投篮的动作那么完美,哪个机器人能那么牛!”
半场篮球赛的时间里,谢景年凭借着帅气的长相吸引了围在篮球场外的一众女生,也靠着过人的球技征服了场上一群男生。
刘体委对谢景年的好感已经突破天际了,对他的称呼也从生疏的“谢助教”变成了亲切的“咱谢哥”。
毕竟,在心思单纯的刘体委眼中,打篮球的都是好人,打球打得好的那更是大大大好人。
咱谢哥只是表情不太丰富,又不是刻意的,怎么就是机器人了呢?!
“不是,”二班体委继续嘀嘀咕咕,“你看咱们打个球龇牙咧嘴的,就你们班那哥们帅得不同寻常,周围的一圈小姑娘全是来看他的!”
“他刚上场,我就被他那表情冷得说不出话,好家伙,和你们班江神整得像复制粘贴一样。”
“我女朋友以前都是来给我加油的,刚刚我听到她喊的都是那小子的名字……”二班体委这话酸溜溜的,越说越委屈。
刘体委本来还有些同情他,刚想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两句,好兄弟别伤心这说明你女朋友对你的喜欢并不肤浅。
结果刚一扭头就看到了小跑着给好兄弟送水的女朋友,他又悲愤地闭上了嘴。
单身狗没人权。
二班体委顿时笑着合不拢嘴,浑身冒着粉红泡泡接过水,“宝宝你来了呀……”
一开口就是老恋爱脑了。
刘体委翻着白眼离开了,决定下半场说什么也一定要把那小子摁在地上打。
下半场地谢景年依然活跃,运球投篮一气呵成。
一班的女生大多是想看看运动中的谢哥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表情,这会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围着篮球场舍不得走,被谢景年本身的魅力渐渐吸引。
运动中的少年本身就极具魅力。
投篮时肌肉紧绷的线条,跃起时小腿明显的力量感,汗水浸透衣衫勾勒出的清瘦身躯,以及在橘黄色的夕阳中少年被染上色彩的脸庞和流淌着的晶莹汗水。
像极了校园电影中一些美好的画面。
于是篮球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和呐喊足以让每个人为之兴奋。
直到人群将篮球场密密麻麻地包围起来,拿着羽毛球拍的江云鹤再也看不到少年的身影,他才慢慢地将视线从谢景年身上收回,表情淡漠地做起了基本训练。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