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的微笑并不会影响到高冷人设的营造,适当应用可能会使人设更加丰满完善。]
[同时能将表情冷淡的原因归因于性格特点,而不会让人猜测是得了面瘫之类的病症。]
[笑容建议配合冷脸使用,有助于更好营造高冷人设,避免因为用力过猛而失败。]
谢景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将这两天的心得补充到[伪装笔记]中。
他承认今天早上的笑容是有些冒进,太快、太早地展露出笑容,并不利于他人设的塑造。
尽管在之前做笔记的时候他也写下过这么一条。
[高岭之花并不是全然没有其他表情的存在,偶尔可解其他表情的使用来使人设更加丰满。]
但这次的笑容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谢景年捏了捏无意识间紧皱的眉心,叹了口气,手中的黑笔随着指间的放松滑落到桌上。
还好他补救及时,用一个下午的冷淡成功巩固了人设,就是体育课有些用力过猛,确实有点像机器人了。
谢景年又捞起了,细细总结这几天的经验和教训,以及偶尔对同桌的观察情况。
总而言之,营造高岭之花人设之路,任重而道远。
最后他们在办公室里的故事还是传出来了,虽然一班同学很有默契地把这事抛之脑后没有再问,但实在抵不住谢景年和江云鹤在整个夏令营中的高人气。
江云鹤本身就因为极高的颜值和牛逼的成绩在本届夏令营中有着极高的地位,再加上他高三时拿到国际imo满分金牌的牛逼履历,数学系大佬的神秘身份,让他更受追捧。
谢景年也不例外,优越的长相以及与江云鹤气质相似的传闻让他在短短两天吸引了大量注意。
论坛上和这两人有关的帖子都盖了好几页的楼。
这件事是一个老师的儿子在他妈和同事聊八卦时无意间听到的,而后大为震撼。
什么!空降大佬竟因长相太像学神而惨遭围殴!
什么!空降大佬一打八轻轻松松丝毫不落下风!
什么!空降大佬与学神在诊所相遇齐齐报警!
前两件事可能还带点真实,后一件事纯属扯淡,他们是在诊所遇见了不假,但报警的只有谢景年。
该同学瞪大了眼睛,一边蹲在墙角偷听一边兴奋地在夏令营新建的论坛发帖诚邀各路人士前来吃瓜。
一群深夜不做作业闲得无聊的猹嗅着瓜的味就聚了起来,半个小时内建出一座高楼,论坛里聊得热火朝天,翻开的作业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件事东传西传险些人尽皆知,就连暑假留校的部分甚至不知道这俩是谁的大学生也抵不过瓜的诱惑,纷纷加入了讨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班同学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这故事的,消息滞后了整整两天。
周晴晴一拍桌子:“岂有此理!”
钱霄大怒:“我们班的事,我们班的人,最后竟然是我们班最后知道的!小李子,你该当何罪啊!”
小李子全名叫李然,是组内消息最灵通的家伙,当初在主任办公室蹲墙角的就是他,只可惜这几天因为怕江谢两人生气有所收敛,错过了这么一个重大消息。
他这会缩在墙角,脸上配合地装出害怕的神色,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同学团团围住,夸张地掐着嗓子喊着:“大王饶命,小的冤枉啊!小的罪不至死!”
边说边给钱霄和几个同学抛媚眼,估计是想以色诱一招破局。
旁边的几个同学被他这做作娇媚的声音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抱紧自己拉开了距离。
钱霄笑骂着把书丢他身上:“得了,受不了你,快滚!”
小李子嘻嘻哈哈地站起来跑了。
夏知水作为唯一一个知情人,在事情爆发当晚就从从谢景年口中威逼利诱得到真相,此刻也坐在椅子上笑着看他们玩闹,甚至还拍了段视频发给谢景年看。
配文:你看你那演技还不如小李子好。
顺便配了个挑衅的表情包。
专业惨遭质疑的谢景年发送了一整页省略号给她,但自己也在背后笑得开心。
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是一班变成了夏令营的打卡圣地,总有几个爱吃瓜看热闹的小伙伴会拽着亲朋好友到此一游,想看看传闻中被错认成学神惨遭围殴的谢景年同学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看更了不得,虽然说这两人五官完全是各长各的,但他们都高冷啊。两坨大冰碴子搁那一放,谁看着不迷糊?
某外班同学如此说道。
此等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几天下来人一点没少,就算是隔壁几个班见过两位真容的同学,路过也总要瞅一眼瞧瞧,好好的尖子班硬是弄出了知名动物园的感觉。
一班同学对此烦不胜烦,最后祭出大招召唤老张同志,日日镇守在教室门前,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人一千。
谢景年对此事表示喜闻乐见,他虽然是个戏精乐子人,无所谓别人的编排什么的,但打扰到身边同学就不应该了。
许是上回体育课暴露出的篮球技术是在让人眼前一亮,这几日里体委一直坚持不懈地想把他拐进篮球队参加比赛,虽然他怂得不敢直接凑到谢景年身边,只是在线下隔着屏幕用表情包疯狂轰炸。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一边义正言辞说这是小组的荣誉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一边哭他们班就缺谢景年这么一个又帅技术又好的天降紫微星。qq聊天记录里乍一看全是各种哭泣的粉红表情包,认谁也不敢相信对方是一个一米九三皮肤黝黑的壮汉。
这要是网恋一骗一个准。
谢景年看得好笑,想起这几日来体委课间巴巴地向这边张望却又不敢靠近的希冀眼神,心一软还是决定答应。
只要不影响到他高冷人设一切好说。
在诺基亚上灵活地敲上一个“行”字后,谢景年点了发送。
果不其然收获了一大堆粉色爱心表情包的轰炸。
“早餐。”江云鹤将宋如兰精心准备的饭盒放在了谢景年的桌上,顺便放了一瓶牛奶。
这几日里他几乎每天都要说上一遍,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份紧张感,只当自己是一个送餐机器人。
“谢了。”谢景年接过早餐,从桌洞里拿出一大一小两袋奶油曲奇递给江云鹤。曲奇是他自己烤的,自从第一次收到宋如兰的早餐后,宋如兰便在vx里大手一挥,说日后谢景年的早餐就被她承包了。
当然,用得还是江云鹤的vx号。备注上可可爱爱的鹤仔和宋如兰的关心让谢景年的心情始终愉悦。
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白白占人便宜,第二天琢磨着又去超市买了个烤箱和相关材料,晚上就认认真真地在厨房研究曲奇的做法。一开始还烤得不是很好,谢景年没敢拿去送人,又对着配方继续实验。
一晚上收获了好几波残次曲奇。要么丑要么腻要么碎,各有各的烂样。
直到最后一批色香味俱全的曲奇新鲜出炉,谢景年才满意地收手,找了两个最好看的包装袋保存起来。
大的那份送给宋阿姨和江叔叔,小的那份留给江云鹤,当作外卖员鹤仔的打赏。
谢景年想着,那一双桃花眼里浮现出细碎的笑意,盛满了如星湖般的璀璨光芒。
只是当个跑腿小哥的江云鹤在第三天意外地收获了同桌的谢礼。
当听到同桌清清冷冷的声音说着“这一份是给你的”的时候,他的大脑罕见的一片空白,只能凭着身体记忆接过那两份曲奇小心地放进桌洞,再僵硬地道一声“谢谢”。
就像身体被别人接管了一下完全不受控制。
一整个早读的时间里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到数学题上,心里重复播放着谢景年将饼干递给他的画面,手拿着笔无意识地勾勾画画,等他回过神来草稿纸上已经多出了个曲奇的简笔画。
他的唇角无意识勾起,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平日里高冷的人突然笑起来,似是冰雪消融后潺潺流动的温柔小溪。他抬手掩盖住唇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了心中的那份欢喜。
没人发现江云鹤的笑。
早读结束后,江云鹤第一次踏入了小卖部的零食区,淡定地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饮品中挑选起来。差点让旁边排队的同学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遇见江云鹤来小卖部买零食这种稀奇事。
尽管最后江云鹤因为不知道买什么,只得从货架上挑了一款谢景年这几日常喝的牛奶,但这也足够让旁人感到惊奇。
他将牛奶放在谢景年的桌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里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谢谢你的饼干。”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同学的礼物。
于是他们的早餐环节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宋如兰给谢景年做早餐,谢景年做些小点心小饼干作为回礼,江云鹤给谢景年每天带一瓶牛奶或其他饮品。
这种平衡让前桌大为震撼。
但他无话可说,他已经麻了,习惯了每日从后座飘来的诱人香味。
啊,真的好香啊,前桌又陷入了鼻子闻得到嘴上吃不到的痛苦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