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哥你不会把我画成火柴人吧(1 / 1)

说是肖像,其实只要是画面中带个人就行了,管他什么姿势什么表情,美术老师佛得不行,毕竟这个班也没什么艺术细胞。

谢景年有过一点绘画基础,虽然不能和苦练多年的美术生相提并论,但画一张肖像应该不成问题。

他随手挑了只合适的笔,抬头看向正在走神的江云鹤,一挑眉毛,“你先画还是我先画?”

“你先。”江云鹤不假思索地回答。

谢景年点头,打量着四周环境,试图找到一个画画的绝佳位置。

美术课相对来说比较自由,只要你带上来画具,那你想到学校的任何一个地方画画都没人管理,只要能在下一节课开始之前返回教室。

此时教室已经空了大半,还有不少同学兴致勃勃地拎起画箱画板就要往外冲。

美术老师也不拦着,只是打理着被课代表扑上来时弄乱的发型,嘱咐了两句:“要好好画啊!我要求不高,只是别把搭档画成火柴人就交差了。”

谢景年明显地感觉到江云鹤有一瞬间僵硬。

就像做了坏事正心虚时被突然点名一样。

所以说,江云鹤是有过被搭档画成火柴人的经历呢、还是把搭档画成火柴人了呢?

谢景年陷入沉思。

不过正事当前,谢景年没有思考太久,只是将这个疑问浅浅埋下,准备记在昨天新开的“攻略笔记”上。

教室里看来看去也就这样,左右也找不出一个背景好看的地儿,谢景年这人有点颜控和强迫症,不想给同桌的第一幅画就那么将就。

他扭头看向江云鹤,试探地问了句:“你想出去画吗?教室里有点单调。”

“都可以。”江云鹤颔首,蹲下身帮着谢景年收拾画具。

谢景年又不是专业的美术生,画具也就那几支笔,怎么看都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收拾。

围着一个画箱,两个人靠的很近,江云鹤递笔过来的时候,谢景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指间。

和谢景年时刻透着暖意的手不同。

凉与暖的碰撞,恰似冰与火的相融,看似不经意却露着暧昧。

两人皆是一顿。

“抱歉。”少年清澈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谢景年将手缩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将画箱严丝合缝地盖上,先一步提起箱子走在前面,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微长的黑色发丝在空气中晃了晃,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少年染上胭脂的耳垂。

江云鹤慢了一拍,提着画板走在身后,金丝眼框下的一双丹凤眼微微下垂,长长的睫翼掩盖了眼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情绪。

少年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指轻轻捻了捻,似乎在回忆刚刚的触感温度,唇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很软,也很暖。

像是一块精心打磨的温润暖玉,又带着玉石所没有的柔软。

谢景年这几天已经把学校认熟了,他顺着记忆找到找到后山,这里曾经是学校的约会圣地,由于景色优美,经常有小情侣来这打卡约会。

阳光氤氲却不显炎热,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隐没在山的尽头,后山没有多高,沿着阶梯爬上去不过十几分钟,峰顶建着一座白石亭。

谢景年倒是没有想爬上去的意思,他盯着路边小树上挂着的“蛇出没”提示牌,有些稀奇地问江云鹤。

“学校里真的有蛇吗?”

“有,”江云鹤肯定点头,“二十年前有个学长抓了条蛇回宿舍炖蛇羹了。”

“?”谢景年瞪大了眼睛,二十年前的八卦他都知道?难道高岭之花还有个隐藏的八卦属性?

震惊得他甚至没做好表情管理。

许是看出了谢景年的震惊,江云鹤迅速地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解释道:“那个学长是我爸。”

不是他知道得多,只是他爸爱吹牛,二十年前靠一碗蛇羹征服了媳妇的味蕾这件事还要拿出来天天吹。

“……那叔叔还挺厉害。”谢景年扯了扯嘴角。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正好有套石桌石凳,桌上淌着泉水一路流下融进山脚下的溪流,石桌中间有朵塑料莲花随着水波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坐那边去。”

谢景年指了指石凳,放下手中的画箱。

江云鹤把带来的画板放在他面前,又把折叠椅展开,才慢慢朝着谢景年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初次当模特没什么经验的江云鹤显得很是僵硬。

双手无措得不知道往哪放,只得僵硬地搭在大腿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双眼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得好像要入党。

对着这张帅脸却不知道如何下手的谢景年缓缓打出了一个句号。

小桥流水的休闲恬静之景硬生生弄出来拍入党证件照的感觉。

“哥,放松点,”谢景年实在忍不住了,亲自下场指挥,“身体不要那么僵,不要坐得那么正,看我干什么,转过去看那朵花。”

“眼神柔和点,你是在看花不是在看欠了你五百万的仇人。手不知道往哪放就装作摸花就行。”

“……”江云鹤的眼神逐渐放空。

他无奈地伸手去触那假花的花瓣,塑料的质感冰冰凉凉,让他想起谢景年温热的指间。

“对,就是那样,别动了。”谢景年一边说着,一边手动摆正他的姿势。

温热的肌肤再次相贴。过近的距离让江云鹤一瞬间气血上涌,他不自然地后仰了些,试图拉开距离。

喉结上下滑动。透出主人的无措紧张。

眼前的少年却无知无觉,低头看向他的眼神清澈自然,还不等他多想,少年后退一步把距离拉开,仔细打量着江云鹤。

“还是有点怪。”谢景年点评道,虽然不像是入党证件照了,但一个大帅哥冷若冰霜地盯着一朵花,很难不怀疑那朵花是杀父仇人变的。

别说,还怪有剧情感。

谢景年在心中默默吐槽。得给他换个别的表情。

“要不,你笑一个吧。”谢景年将几根过长的发丝薅到耳后,一脸无辜地看向江云鹤。

“啊?”江云鹤没忍住,冷淡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疑惑神色,浅色的唇由于过于震惊微微张开,冷冷淡淡的嗓音蹦出一个单字。

好无理取闹的要求。

“咔嚓”。谢景年眼疾手快地抓拍了一张,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小折叠椅上,将手机固定住,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拿笔开画。

“别动啊,就这个表情。”

少年清泠的声音从画板后传来,上扬的尾音展露出主人愉悦的好心情,带着隐隐约约的狡黠。

像只小狐狸,江云鹤不合时宜地想,做了坏事的坏狐狸躲在高大的树桩后面探出脑袋,洋洋得意地对猎物宣告自己的丰功伟绩。

很可爱。

本来有些僵硬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江云鹤顺着谢景年的意思,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谢景年时不时探出脑袋对他比比划划,他画的速度很快,线稿看上去有些凌乱,但能看出是个帅哥的模样,添添减减又加了一些细节就算收工,画上的人也多了几分江云鹤的神韵。

“差不多了,你要看看吗?”谢景年放下笔,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他觉得还不错。

江云鹤走了过去。

“很好看。”江云鹤的站在谢景年身后,白皙修长的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下腰仔细地欣赏这幅画。

他的头悬在谢景年的肩膀上,不过十厘米的距离,呼吸交缠带来的温热痒意让谢景年有些怔神,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好痒……

“……该你了。”谢景年挪了下折叠椅,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搭在脖子上轻轻挠了挠。

江云鹤身体一僵。

他这番触电似的反应让谢景年来了兴趣,想起了美术老师口中那句“火柴人”,忍不住开口调侃。

“江哥,我把你画得那么好看,”少年两臂交叉在胸前,“你该不会把我画成火柴人吧。”

语气中明晃晃的笑意让江云鹤一愣。

记忆中那个耀眼的少年仿佛穿越时空和眼前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上扬的语调里是明媚的笑意,像是夏日里清爽的风驱走每一片阴霾。

“不会。”

江云鹤摇了摇头,他会努力。声音低沉镇定,一听就十分可靠。

他一定不会把少年画得那么丑。

谢景年信了。

心中隐隐的怀疑被他压了下去,甚至生出了许些期待。

……

十分钟后。

两人看着画面上勉强能认出是坐姿的火柴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谢景年:……

江云鹤:……

果然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