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时候的高岭之花(1 / 1)

别看宋如兰每天都给谢景年和江云鹤准备早餐,但这个家里厨艺最高的是江明远。宋如兰和他谈恋爱时从没想过分手,这一手精湛的厨艺显然居功甚高。

刚出炉的清蒸鲈鱼浇上葱油,滑嫩的鸡翅裹上面包糠炸至金黄,瓷白的浅口盘子里油焖大虾色泽诱人,配上一碗鲜香适口的茄子炒肉,还有一盅炖了许久的玉米排骨汤,掀开盖子时香气四溢。

浅黄色的灯光温暖,众人围着四方形的餐桌缓缓落座。

“老江辛苦了。”宋如兰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江明远最喜欢的鱼肉送到他碗里,才开始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小年,你多吃点,这是你叔叔做的,厨艺可比我好得多,喜欢吃什么自己动手,别客气,阿姨就不给你夹了。”宋如兰笑笑,给自己先盛了一碗汤,鲜美醇厚的骨汤融化了味蕾,一口下去,从身到心都是暖洋洋的。

谢景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先夹了一个鸡翅,鸡翅的外层的面包糠金黄酥脆,轻轻一咬便能听见那令人愉悦的咔嚓声,随之而来的是油脂和面糊完美融合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鸡翅内部肉质鲜嫩多汁,鸡肉的天然甜味在口中散开,伴随着一丝丝香料的味道,可能是迷迭香或是辣椒粉,香料与鸡肉的完美结合让它更加诱人。

只是一口,谢景年就被江明远的手艺所折服。

“怎么样?你叔叔的手艺不错吧,”一直注意着谢景年的宋如兰有些骄傲地挑了挑眉,看向江明远的眼神满是柔情,“你叔叔当年为了追我,高考完还特意去新东方报了个厨艺班呢。”

“叔叔的手艺确实很棒。”谢景年真情实地夸赞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又被塞了一口狗粮。

一旁的江云鹤沉默不语,埋头干饭,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对了,阿姨前几天听鹤仔说你要参加篮球赛,现在每天下午都要训练,感觉怎么样呀?累不累呀?”宋如兰好奇地问。

嗯?江云鹤在家里还提过他?

谢景年有些惊讶地瞥了一眼江云鹤。

“还好吧,训练强度不大。”谢景年思索着回答。

篮球队的训练量确实不大,毕竟要考虑队里大部分是相对文弱的男生,要是强度太高,他们可能第一天就撂骡子不干了,体委认多少个义父都没用。

“就是队里会打篮球的不多,大部分同学都是现学的,熟练度还不高。”谢景年补充说,又夹了一块鸡翅,江叔叔的手艺是真的很棒啊。

“不过,江……云鹤打的很厉害,投篮很准。”想到这是在别人父母前,连名带姓显得有些生疏,谢景年特意换了个称呼。

但这称呼的变换并未引起江云鹤父母的注意,他们在意的显然是另一件事。

除了微微一怔的江云鹤。

他喊我云鹤哎……

“鹤仔,你也参加篮球赛了?怎么不和爸妈说说?”

宋如兰有些惊喜地瞪大眼睛,从来都不和别人交往的儿子第一次参加这种团体运动,作为一个一直担心自己孩子是不是存在什么心理问题的母亲,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一切的改变,都要归功于眼前这个小朋友。

宋如兰看向谢景年的眼神更加柔和,充斥着感激与惊喜。

如果不是小年,鹤仔绝不会参加什么篮球赛。也许鹤仔本人都意识不到,但他无意识的选择,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谢景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眸对上了宋如兰的目光,微微一愣,收到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江明远也惊讶地看向江云鹤,但他的反应与宋如兰截然不同。

“你也参加比赛了?现在水平怎么样,要不爸陪你练练手?临时提高一下你的球技,爸当年可是学校篮球队的,还到省里参加过比赛呢!”

江云鹤很想就这么默默地扒着饭,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场面,但众人目光灼灼,他无奈只好抬头回应。

“我只是替补,到时候也不一定上场,就没告诉你们。”

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无奈,江云鹤顿了顿,又看向父亲,“不用了爸,我觉得现在这个水平……也还行。”

不一定上场?绝对不可能。

一旁看戏的谢景年嘴角缓缓上扬,在心中暗暗腹诽道。

就冲今天体委看到江云鹤实力的激动模样,体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就算是冒着被冷气冻伤的风险,也要死皮赖脸把江云鹤架上篮球场。

“行吧,”江明远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语气幽幽,“还是你小时候好玩,一天到晚都黏着我和你妈,像个牛皮糖一样,走到哪里黏到哪里,甩都甩不掉。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还是有一样的,”宋如兰笑着接话,眼神有些怀念,“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江明远回忆起小时候的江云鹤,语气里充满了留恋,那时候的儿子,小小的一只,还没他大腿高,跟在屁股后面跌跌撞撞地跑,看得他心惊胆战地,生怕人摔着了。

“云鹤小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吗?”

八卦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谢景年在同桌面前是不怎么装了,但在其他同学面前,高岭之花的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来自高岭之花小时候的神秘爆料啊,谢景年可不想错过。

见有人发问,江明远当即来了兴致,给自己也盛了碗玉米排骨汤,兴致勃勃地和谢景年分享江云鹤小时候的那些事。

宋如兰也没拦着他,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茄子送入自己的碗内,顺便给极度挑食只吃肉的儿子夹了一块玉米,营养要均匀嘛。

江云鹤心如死灰地盯着那块玉米。

本就不多的面部表情更是雪上加霜,怨气大到连一旁的谢景年都感受到了。

谢景年:嘿嘿嘿懂了下次请江云鹤吃玉米。

“是啊,云鹤他小时候话就不多,别人家的小孩差不多一岁就能喊爸爸妈妈了,鹤仔他就是不喊。我们还一度担心他是不是智障什么的,送到医院检查头部半天,医生才委婉地说孩子可能就是不喜欢说话。”

“什么智障?”宋如兰横了他一眼,“我那是担心孩子发育不完全,才带去医院检查,哪像你说的就是智障了?”

“噗”谢景年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来,他瞥了一眼埋头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江云鹤,没想到高岭之花竟然还有被当做智障的一天。

江云鹤:。

见宋如兰生气,江明远熟练地向宋如兰讨饶,得到宋如兰赦免后才一脸正经地继续回忆。

“反正他就是不怎么说话嘛,当时送他去幼儿园,我还一直担心有人会欺负他,还特意嘱咐他要是被人欺负一定要告诉我们。结果这小子,去幼儿园第一天就把三个男生揍哭了哈哈哈哈哈”

江明远想起当时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后,他火急火燎地赶往现场,就怕孩子出什么意外。一路上脑补了各种自家儿子被欺负了躲在角落里红眼睛悄悄哭的画面,气得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一路上怎么给对方家长来上一拳都想好了。

结果一到幼儿园就看到三个小男孩哭得惊天动地,只有他儿子坐在角落一脸面无表情地玩拼图。

怎么说呢,人确实是在角落待着的,但那是江云鹤嫌他们吵自己坐过去的。

也确实是三个小男孩想要欺负人,但江云鹤一天天不知道哪来的牛劲,硬是凭一己之力把三个比他还大点的孩子通通放倒。

最后他和同样是一股火药味的对方家长在监控室里看了半天,面面相觑,尴尬地脚趾抠地。

“后来那几个熊孩子还想拉帮结派,让整个班的孩子都不和云鹤玩,但云鹤长得好看,总有小姑娘小男孩爱凑上来找他玩,他们也没成功,还把自己气哭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那么小就是万人迷,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这件事还是幼儿园老师告诉他的,那几个熊孩子一边哭一边找老师,吵着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不听话。

听到江云鹤从小就用美色倾倒众生的英勇事迹,谢景年艰难地抑制住脸上的笑意,生怕一不小心笑出来被同桌以知道得太多为由列入暗鲨名单。

江云鹤埋着的头越来越低,被掩藏在黑色碎发下的耳垂越来越红。

江明远还在讲述着儿子小时候的故事,“但是他就是不爱说话,才过两天围在他旁边的小朋友就都跑了,没办法,也不能强求着人家跟个闷葫芦玩吧。所以啊,我就担心他会不会一直交不到朋友。”

“所以……云鹤后来是交到朋友了?”谢景年很是捧场,恰到好处的发问,让江明远讲故事的欲望越发强烈。

“是啊,也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以前家里买的他从来不吃的零食,每天早上都要偷偷塞进书包里,在幼儿园里老师说也没见他吃过,但每天回来书包就空了,估计是送哪个小朋友了。”江明远有些纳闷地说。

“但我们问他是给哪个小朋友了,能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他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他也不肯说,那么多年,是男是女我们也不知道,问了好多遍,才告诉我们叫&39;jingjing&39;(一声)。”

江明远带上了手套,慢慢地将手中的虾肉剥干净,赤色的虾皮缓缓脱离,晶莹的虾肉在空气微微打着颤,看起来格外q弹。

这一块虾肉被送进了宋如兰的碗里。

素雅清丽的女人淡淡一笑,接过了江明远未完的话,语气悠悠。

“后来云鹤要上小学了,&39;jingjing&39;也不见了,临走前送了云鹤一本书,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云鹤哭着……”

“妈,别说了。”江云鹤打断了宋如兰的话,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出是喜是怒。

他对父母给谢景年讲故事的行为并无异议,甚至当谢景年明了地表露兴趣时,心中还有几分转逝而过的愉悦。但……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谢景年知道后面的那些,尤其在接收到谢景年意味深长的调侃眼神后,他难得有几分窘迫。

jingjing,京京,他童年时唯一的玩伴。

谢景年,同桌,也可能是未来他唯一的朋友。

在谢景年面前提起京京,总有种微妙的奇怪,像是在新欢面前讲旧爱一样。

听着总有股渣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