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哥,应该是知道的吧。”
体委挠挠头,不明白江云鹤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我有个朋友去告诉谢哥了。怎么了,江哥,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了,你走吧。”
恰巧上课铃声敲响,体委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只是匆忙地和江云鹤告别,手机都忘记收进兜里,和四处溜达的老张撞了个满怀。
——还好老张被撞懵了,眼冒金星,没看见体委迅速塞进兜里的智能手机。
上课了。
江云鹤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只小鸟从树枝上飞来,停在栏杆上,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眨巴着小小的绿豆眼,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发呆的人类。
江云鹤也注意到了这只小鸟,侧过脸瞧它。
四目相对,如果在爱情片里,那一定是充满了粉红泡泡的甜蜜场景,只不过这一幕的主人是一人一鸟。
小鸟看这个人类不动,没感受到什么威胁,又好奇地向前蹦跶了两下,距离江云鹤更近。
竹叶一般的小脚踩在栏杆上,稳稳当当。
江云鹤刚要抬脚往它那边走两步,它又扑棱着翅膀飞回了树上,还回头看了江云鹤两眼, 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云鹤站回原地。
小鸟又扑腾着飞了回来,这次靠得更近,甚至在江云鹤面前得意地转了两圈,才落到了栏杆上。
扬着小脑袋,看起来还有几分骄傲。
……但这只肥嘟嘟的小鸟似乎有些掉毛,仅是转了两圈,空气中就掉下一根漂亮的羽毛,江云鹤伸手抓住,金黄色的羽毛安静地待在掌心里。
小鸟看着它漂亮的羽毛被人类抓住,踩在栏杆上蹦跶两下,又开始嘀嘀咕咕。
江云鹤莫名觉得这只鸟有点像谢景年。
刚见面的时候谁都不理,任谁都离得远远的,发现没什么威胁就凑上来,招惹一下,故意围着人转圈圈,总做些让人误会的暧昧动作。
算不上过分亲密,但偏偏总是让人心跳加速,屡试不爽。
和谢景年在一起的氛围总是过分暧昧。
江云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垂眸看了看栏杆上毛茸茸的小鸟,向旁边挪了几步,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搭在了栏杆上。
脑中思绪万千,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又起起伏伏。
墙角那片一闪而过的黑色的衣角。
论坛上众人关于他们感情的分析。
还有……昨天牵手时掌心里的温软细腻,那一刻心中全然不容忽视的满足感和愉悦,以及谢景年凑过来时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是喜欢吗?
他喜欢谢景年?
谢景年是不是也在现场?
那……刚刚体委跟他说话时,谢景年是不是也听到了?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拒绝,逃避……还是,和他一样的心动?
江云鹤查过cp这个词。
情侣,搭档或是角色配对。
论坛上的同学喜欢他和谢景年的cp,是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吗?
江云鹤难得有些苦恼。
他想不到答案。
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冰凉的栏杆上,这里晒不到太阳,学校绿化做得不错,浓密的树荫挡住了灼人的阳光。
然后手指抬高的瞬间,一个毛绒绒的团子像是早有预谋地扑了过来,钻入他的掌心下,还熟练地蹭了蹭他掌心。
毛绒绒的,手感很好,也很可爱,但江云鹤脑子里只有谢景年。
前几天上药后揉了揉谢景年的脑袋,好像也是这个触感。
他看了看手底下安分待着的小团子,越发觉得对方像自己的同桌,唇边泛起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清冷笑意,手掌向外一摊,小鸟又暴露在空气之中。
小鸟一呆,疑惑地歪头叫了一声,蹦跶两下,小脚踩上了江云鹤的手心。
“景年。”
江云鹤突然小声地喊了一句。
不知道被人类当成了代餐的小鸟还在掌心里梳理毛发。
“谢景年。”
小鸟没理他,但也没走。
“年年……”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你。
你会喜欢我吗。
小鸟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像是回应,又像是抱怨着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如此聒噪。
江云鹤安静地看了小鸟好一会,才抽出手,将它移开。
不为什么,江云鹤只是怕小鸟停留的时间太久,突然拉在他手上,他可能受不了。
毕竟自己还觉得它像谢景年。
体委在离开前把论坛的链接发了过来。江云鹤却没急着点开,他在原地顿了顿,转身去了平时导师给他辅导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另一栋楼,离操场很近。
办公室的门年久失修,稍一用力就吱呀吱呀地叫个不停。
里面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穿过窗户洒了进来,为桌椅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窗外绿影重重,江云鹤走过去,看向了不远处的操场。
——那里曾是谢景年向他挥手打招呼的地方。
——或许也是他第一次心动的地方。
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看不见他眸中的斑斓色彩,却能看见少年向他招手时的鲜活生机。
徬晚的橙色夕阳将他的面色染红,少年抬起手的瞬间,好像在发着光。
一如好几年前在人前演奏的那个耀眼少年。
从一个夏天到另一个夏天,蝉鸣声依旧聒噪,暑气仍然炎热灼人,他们重逢于同一片土地。
不再是台上自信演奏的钢琴家和台下沉默注视的听众,不再是萍水相逢擦肩而过,不再是无法相交的平行线条。
他们会是朋友。
也会是钟情彼此的爱人。
全文完(假的别打我)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
已经成长为霸道总裁的谢总送给了江博士一只鹦鹉,作为即将出差的补偿。
回来的第一天。
江博士:年年。
谢总/鹦鹉:哎!
然后谢总和鹦鹉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