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走了,走得很快,快到不给江云鹤一点挽留的机会。
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听见秒针转动发出的嘀嗒嘀嗒声。
最后还是谢景年走到门边,若无其事地抓起一瓶可乐扔给江云鹤,一脸云淡风轻。
“喝吧,反正是你导师的心意。多喝点,活还没干完呢。”
江云鹤听话地接住可乐。
在原地磨蹭了几秒,还是选择坐到办公桌前写稿。
毕竟社恐上台的每一句话都要精心设计。
谢景年却没急着回去工作,他靠在门边,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甜味裹着气泡,在舌尖炸开。他眯起眼睛看向江云鹤,意味不明。
江云鹤的想法太好猜了。
这家伙看着不好接近,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其实心思意外地好懂。
不抗拒故意的接近和同性暧昧的举动,甚至会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直男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尽管他们有时候看起来比gay更gay。
江云鹤的性取向他不清楚,但某个事实基本可以确认——
江云鹤喜欢他。
那他就可以放心撩了。
谢景年有些愉悦地在心里哼起了小曲。
……
这几天还度过了一次小测。
江云鹤被导师带走了没能参与,谢景年趁虚而入,拿到了助教组的第一名。
又在夏令营里小小地扬名了一把。
夏知水也发挥得不错,这几周的卷生卷死终于有了回报,在这次小测里拿了第一。
谢景年看着夏知水在东南西北四方的同学们挨个祝贺中,还始终维持着优雅矜持的笑容,不禁感慨发小的演技又精进了不少。
毕竟在他俩的通话里,夏知水都快嘚瑟得上天了。
他俩句句都是商业互夸,没有一句真情实感。
“哎,咱们夏大小姐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区区小测第一名,哪能配得上大小姐的神威。明年高考状元,也是手到擒来啊!”
“哪里哪里!”
夏知水被吹得浑身舒坦,“我看谢兄也是一表人才,刚进夏令营没多久,就拿下了助教第一,想来也是人中豪杰啊!”
谢景年佯装谦虚:“在下不才,不过是同桌哥未能参加考试,才侥幸得此第一,不及夏小姐一举夺魁,实至名归。”
夏知水言:“谢兄何必如此谦虚?我看谢兄学富五车,即使学神……呃,同桌哥归来,仍有一拼之力。”
谢景年:“夏小姐抬举谢某了,还是您牛逼。”
夏知水:“你牛逼。”
谢景年:“你更牛逼”
……
最后两人实在想不出夸什么了,通话在一声声“你牛逼”中拉下了序幕。
明天就是江云鹤的讲座了。
谢景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讲座安排在下午,谢景年和江云鹤早上请了一节课的假,在办公室里核对讲座流程,检查ppt是否有差错。
江云鹤还翻出了两套市面上买不到数竞资料作为礼品,谢景年想了想,也随了一套从以前数学老师那搞来的数竞模拟题。
很好,连奖品都有了,非常完美。
下午两点。
讲座即将开始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在老师的领导下入场,谢景年和江云鹤在后台候场。
“你很紧张吗,江哥。”谢景年忍不住问。
对方表面上神色淡淡,面无表情,有一种无欲无求快要羽化飞升的出尘感。
但从进场到现在,他已经看了五次表,整理了七次领带,推了不下十次眼镜了。
“还好,我不紧张。”
好硬的一张嘴。
谢景年无语:“但你的领带都快被你扯变形了哎。”
江云鹤立马低头看领带。
领带还好好的系在胸前,模样端正 ,哪有谢景年说得那么夸张。
上台时间快到了。
江云鹤不说话了。
他听到场外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场发出的吵闹声,你推我搡,熙熙攘攘的。
本来已经平息的社恐属性又开始发作。
一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说讲解,要面对那么多双注视着他的眼眸,说不定还要抽人起来互动交流,不能有一点差错发生……
江云鹤想想窒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突然涌上心头。
手表指针转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催命的死亡倒计时。
能不能下一秒就死这里不用上台了……
害。
谢景年叹了口气。
他看着身体越发僵直的江云鹤,眉眼间染上了无奈,牵上了对方有些冰凉的手。
掌心相贴,暖意顺着肌肤传递。
魂游天外的江云鹤突然回神,注意力转移,从即将开始的讲座跑到了谢景年身上。
江云鹤看向谢景年,表情有些懵。
谢景年轻笑一声,顺势晃了晃相握的手,像是秋游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小学生一样。
“紧张时可以牵我的手。”
谢景年笑得狡黠,调侃道:“怎么样,江老师,现在还紧张吗?”
“……紧张。”
被喜欢的人牵手,江云鹤心跳得有些快。
“啊?那江老师要怎么才能不紧张呢?”
江云鹤沉默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行动回答了他。
男生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动作有些笨拙,显得小心翼翼。十指相扣,掌心的肌肤贴得更近。他们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柔软而有力的地交扣着。
握得很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
哟,没想到同桌还挺会。
十指相扣都安排上了。
谢景年仗着后台人少,笑得明目张胆,眉眼弯弯:“江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力气那么大,我手都痛了,是在欺负我不成?”
“没有欺负你。”
江云鹤下意识解释,听到他疼,手里的力道放松了些,但下一秒又被对方抓紧。
明白对方只是在开玩笑。江云鹤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江老师,解释一下啊,谁教你这么握手的。”
“谢老师教得好,跟谢老师学的。”江云鹤低声道。
“谢老师可没这么教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老师了?”
“冤枉。”
江云鹤的声音还是一本正经,清冷之中带上了隐晦的笑意,听起来格外撩人。
“我只有谢景年一个老师。”
刚走进后场打算给学生们一点鼓励的冉教授恰好听见这话,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面色深沉在门边停留了好几秒。
好好好,你清高,有同桌就不认导师了。
呸,狗男男。
冉教授扬长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尚在进行“场前鼓励”的江、谢二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什么,还在一来一回斗嘴 。
跟调情似的。
腻腻歪歪,好在他们站在后台的角落处,没人搭理。
“谢老师没教你这么牵啊,小江同学,解释一下?”谢景年一本正经。
“我自学成才。”
谢景年抬了抬眉,示意他继续。
“谢老师,我紧张。”
谢景年点点头,看起来还不是很满意。
江云鹤面色严肃:“刚刚牵得不够紧,我没有安全感。”
谢景年笑了。
恰好这时讲座开始了,主持人正在在台上激情介绍江云鹤的获奖事迹,谢景年松开手,擦了擦掌心里的细汗,有些好笑地问他。
“那小江同学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有了。”
后台的灯光有些暗,江云鹤站在那里,眉眼间晕染着淡淡的笑意,狭长的眼睛里温柔与冷冽并存,好像冬日里冷感的阳光。
帅得谢景年有些恍惚。
他听到江云鹤说。
“但我现在又有些紧张了,谢老师,能再抱一下吗?”
小剧场
总是在受伤的冉教授:我学生有了同桌不要我喽。
贪得无厌江云鹤,有了牵手还想要抱抱,大家一起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