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同学真黏人。”
谢景年笑着吐槽,但还是张开双手,给了江云鹤一个拥抱。
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好啦,小江同学,快上场吧。”
鼻尖蹭过柔软的发丝,江云鹤闻到他身上的小苍兰香气,低低地“嗯”了一声。
……
江云鹤出场的那一刻,用万众瞩目一词来形容毫不过分。
他在夏令营里本来人气就高,长得帅成绩好,声音好听讲题耐心,除了脸有一点点冷,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他拿起话筒,目光先在台下扫了一圈。
他不说话时,冷气更甚,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压迫感十足。像是九五至尊睥睨天下,巡视着他的子民。
气场强大,离得比较近的几个同学甚至屏住了呼吸,摸了摸身上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本次数竞讲座的主讲人——江云鹤,这是我的助理谢景年,在这次讲座中,我会给大家介绍数学竞赛的比赛流程和重点题型,有兴趣的同学……”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神情恍惚,眼睛黏在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喃喃自语:“叽里咕噜讲什么,听不清,想亲嘴。”
他旁边的卧龙凤雏也来了一句:“要是给我谈一个这样的男朋友,让我高考750开豪车住别墅也愿意啊。”
隔得近的老师听见,横了两人一眼,轻嘲一声:“怎么还连吃带拿的,丢人。”
江云鹤的眼神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很有规律,像是空调的扫风器一样左右扫动,又像是车前的雨刮器。
最近的两排都是熟悉的面孔,依次看过去:
老张,王子……夏知水,周晴晴,钱霄……体委,导师……
江云鹤心里默念着:sin,cos……tan,cot,牛顿……阿基米德,高斯……
谢景年在上台前跟他说过:“如果实在紧张,你每看到人就给他们取一个名字,把他们当白菜玉米土豆什么的,就不会紧张了。”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江云鹤回想,好像是嘴硬地来了一句他不紧张。
他挑食,听到那些蔬菜就心情不畅,于是台下多了一堆会鼓掌的数学家和数学符号。
谢景年还说:“演讲的时候要和观众有眼神的交流,你不能光盯着地面,或者眼神溃散。开场时可以全场扫视一遍,保证气势到位。”
江云鹤嘴上念着词,一旁的谢景年已经打开了ppt,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景年冲他比了个ok。
江云鹤本来有些加速的心跳又渐渐平稳下来。
讲座进入正题。
稿子是事先写好的,讲座的流程他和谢景年也对了一遍又一遍,各个例题也精心挑选,从易到难,循序渐进。
江云鹤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他沉下心,只当着偌大的场地里只有一个人,他不是什么讲师,只是以一个助教的身份在给同学讲题。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台下本来还有一部分颜控同学光盯着他的脸去了,这下也被他简洁明了的解题过程吸引了过去,注意力渐渐转移到数学题上。
有部分文科同学一脸恍惚,掐了一把大腿,喃喃自语:“不对……对,好像是这样,怎么回事……我好像会做数竞题了?我怎么觉得我上我也行呢,好像也不难啊。”
“是错觉吗?好像是……我一点都不疼哎。”
“混蛋……”旁边同学痛得龇牙咧嘴,费了好大劲才没尖叫出声,手上一使劲也揪住对方的大腿肉,“你掐的是我的大腿,疼个鬼啊!”
看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表情阴狠,“怎么了,现在痛了吗?把你的臭手拿开!”
文科同学:“爽了,谢谢。”
草,有变态。
旁边同学惊恐地瞪大眼。
江云鹤继续稳定发挥。
台上的谢景年、台下的冉教授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像是看到自家养了好久的哑巴小白菜终于会说话了一样。
冉教授笑呵呵的,在左右看了看,想找一个能跟他分享喜悦的人,结果一转头看见身边的体委突然换成了老张。
同样笑得一脸慈祥。
“那个小伙子呢?怎么是你?干嘛笑得那么丑,跟朵皱皱巴巴的老菊花似的?”冉教授没好气地问,她和老张一向不对付。
“我笑笑怎么了嘛,”老张抱着保温杯,坐得四平八稳,“那也是我的学生,我带了三年的,你才教了他一年呢。”
“你教他又怎么样,他好好听过你的语文课吗?早读读过你的语文吗,他喜欢的是数学!”冉教授反唇相讥。
“你这人怎么那么记仇呢。”
老张嘀嘀咕咕,显然是被戳到了伤心事。
“不就是高二你蹲校门口被我报警送派出所去了嘛,谁让你当时穿得跟个可疑份子似的,还要带个黑墨镜,说是我们班小江的亲人。”
“小江说不认识你,我能不着急吗?你还狗狗祟祟的……”
“我……”冉教授一时语噎,回想起两年前自己那神奇的操作,默默闭嘴了。
“……”
“坐我旁边那小伙子呢?你总不会把他拉出去卖了吧。”
老张无语:“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他借走了我的手机,说是要给云鹤和景年当御用摄影师,搁那边拍照呢。”
冉教授顺着老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角落看到一只上跳下窜寻找拍照姿势的猴,旁边还有一个友情指导的小姑娘。
“对对对,在向下一点,往前一点,把江哥和谢哥都框进去,哎对……这个姿势不错,多拍几张。”
周晴晴指导着体委的动作,体委岔开双腿,腰身下塌,手机直直送上前,臀部翘得能顶起一瓶汽水。
“他俩对视了,快拍,哦——”
“哇哦——”
两人小声欢呼着,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看拍到的照片,周晴晴略矮一些,有些费力地拍了拍体委的肩膀,“体委,你手机拿下来一点,我看不到。”
体委听话地把手机拿低了一点。
但他们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周晴晴刚好1米6,体委却有1米87,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不是很舒服。
嘀嘀咕咕一阵,两人在角落里蹲下,欣赏着刚刚拍到的照片。
横竖他俩都不搞数竞,现在讲座内容一点点加深,已经不适合他们这些普通高考生了。
“这张氛围绝了,”周晴晴小声说,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姨母笑,“他俩对视了,你看江哥的眼神多温柔,谢哥嘴角这个弧度,肯定是在笑。他们两个没有一腿我不姓周!”
体委露出姨爹笑,“对对对还有这张,你看江哥还在说话看着观众,但谢哥眼睛一直盯着江哥,也不看ppt……”
周晴晴幸福捧脸:“江哥什么都不用说,谢哥就能明白江哥的意思哎,他声音一顿,谢哥就知道要翻页,讲到哪谢哥就翻到哪……”
喂喂,这不是助理应该做的吗?
打算去趟厕所无意间听到两人对话的夏知水一脸无语。
“走吧,别管他们,一起去厕所吗?”
后面同样站起身来的饭搭子戳了戳夏知水。
“哦,好啊。”夏知水以为是女孩,随口应道。半晌才感觉声音不对,回头看见一脸无辜的饭搭子。
“不对,你不是男的吗?我俩一起去上厕所?”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嘛,反正厕所都在一块……”
……
中场休息时间。
谢景年在后台的茶水间挑挑拣拣,最后还是顺了两瓶矿泉水,丢了一瓶给江云鹤,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小江老师,感觉怎么样?还紧张吗?”
“还好。”
江云鹤喝了口水,目光看向谢景年,眸底笑意若有若无,“没给谢老师丢脸吧。”
“当然没有,”谢老师挑了挑眉,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戏谑,“小江同学可帅了,表现优秀,值得鼓励。”
“什么鼓励?”
谢景年沉思片刻,在江云鹤有些期待的目光中终于开口:“鼓励你周末陪谢老师出门约会。”
“怎么样,满意吗?”谢景年笑意盈盈。
“约会?”
是他想的那样吗?
谢景年一本正经:“我们两个人出去玩,不就是约会吗?小江同学,难道在你心里,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出去约会吗?朋友之间的聚会,怎么不可以是约会呢?”
“难道我在小江同学的心里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江云鹤沉默了,半晌才吐出“是朋友,满意”两个词来,看起来还有些失落。
谢景年憋着笑,心里好笑得要死。
……
铃声敲响,江云鹤再次上台。
体委和周晴晴还在那里欣赏照片。
自从体委经受了同人文的拷打后,他的心已经如钢铁般坚硬,只有鹤年cp亲自发糖才能打动他。
作为赫赫有名(体委自封)的守护帮帮主,他已彻底弃暗投明,成为鹤年cp的又一大粉头。
又结识了周晴晴这一款十级磕学家,一时间两人磕生磕死,还真在贫乏的课余生活抠出不少糖来。
体委每天都吃得很饱。
他心里庆幸,好在江哥谢哥大人有大量,即使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也没有像同人文里的霸总那样,挥挥小指就让论坛破产倒闭。
不然……
他看见和他一起蹲着的好姐妹周晴晴,面色深沉。
他们的革命友谊将会面临重大危机。
不过,好像有点对不起他的护法大将军了。
对不起,护法大将军,希望你早日弃暗投明,奔赴正义的鹤年帮。
阿门,扣1愿主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