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坚守原则的派出所同志说:“你们想到的我们也想过了,觉得人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我们甚至连镇上,田里,山林,没人住的危房都通通摸排了一遍,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再次陷入僵局,徐逸年思考了几秒后站起来说:“先吃饭吧。等晚上的摸排结束再继续讨论。”
吃饭的时候赵添说:“我就奇了怪了,好端端地人就突然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穿越到未来了?失踪了这么多人,如果还在附近这几个村子里,活着总要吃喝拉撒吧,五年了就没人发现?如果是死了,那尸体更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吧?尸臭味是掩盖不了的。”
赵添抱怨了几句,见他们都不说话,也没了劲儿,吃完就继续跟派出所的同事摸排去了。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摸排工作基本结束,这一片虽然大,但住户倒是不多,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年轻的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就是因为这件事早就搬走的。
徐逸年站在路灯下,摸出打火机和烟,靠着树静静地抽了会儿烟。
情况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预计的是这一通摸排下来,凶手势必会有所警觉,留下点蛛丝马迹,可结果却不那么理想。去挨户摸排时那些住户听说是警察来调查失踪案的,都十分淡然,仿佛这么多年已经经历过很多次,都已经麻木了。可想而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他忽略了,这些女人失踪了五年之久,这五年来凶手却一次都没有露馅,说明心理素质十分强大,面对他们都摸出了一套应付方法,怎么可能轻易露马脚。
是他想简单了。
曾愉坐在路边吃冰棒,她的脑子都快宕机了。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徐逸年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背脊。
徐逸年头也没回地说:“别发神经。”
“我在想,为什么所有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一点线索呢?目之所及,只要我们能看见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找不到的话,是不是就在我们没办法看到的地方……”
“你这不是废话嘛曾记者。”赵添打趣她。
曾愉没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她吃完最后一口冰棒,把冰棍丢到地上,顿了一两秒,又捡起来,戳着水泥地面,自言自语地说:“地上没有,地下呢?”
徐逸年听见她这话,像是突然惊醒,灭掉了烟头,回过身看着赵添。
赵添了然:“我去问。”
过了会儿赵添回来了,说:“问过村长了,这边很少有地窖。”
派出所的同事听见了,凑过来泼了一盆冷水:“村里有地窖的没地窖的我们都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而且地窖也是需要通风的,要是尸体在里面不可能没有味道。街坊邻居也不可能闻不到。”
曾愉站起来说:“如果我是凶手,我当然不可能把人藏到自己家的地窖里。”
徐逸年接话道:“我会在外面另建一个。而且这个地方既要不让人觉得突兀,还要方便作案。如果这个设想成立,基本可以排除山林和靠近农田的这些地方。”
“山林路途远,山路崎岖,耗费体力,而且山不算高,附近村民还特别喜欢上山挖野菜找药材,时间久了被发现的风险太大。农田就更不可能了,每天都有村民去干活。”赵添补充。
徐逸年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秦康,把队里的两只警犬都借过来。他不信把莲花庄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到人。
那个客栈曾愉是不想回去了,就问徐逸年今晚回哪。
“我们今晚不休息。”徐逸年瞟了她一眼,“去派出所吧,随便凑合一晚,现在哪都不安全。”
派出所的同志点点头:“我们有宿舍,今晚有女警值班,也可以去值班室。”
曾愉再跟着他们也无济于事,她也想回去好好梳理一下思路,就背上包准备跟派出所的同志回去。正准备叫上杨楠楠,发现人不在。
曾愉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看着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仿佛藏了一只巨兽。
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她的老师说过她是天生适合干新闻的人,她有着比其他人更强的敏锐和直觉,这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天赋。可是这一刻她特别不想要这种敏锐和直觉。
他们又再次找了整个村子,并没有杨楠楠的身影。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她身上的背包设备也不见踪影。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地在眼前消失了。
天很快亮了,曾愉实在没力气了,瘫坐在山坡上,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有些苍白,嘴唇也干得起皮。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杨楠楠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