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消失的女人(8)(1 / 1)

穿过暴风雨 寒山客 4208 字 11天前

杨楠楠消失的第二天早上,赵添和徐逸年带着警犬各自带队再次开始搜查,但这么大范围的地毯式搜索,没办法保证立马就能找到杨楠楠和那些消失的女孩。

中午将近十二点时,赵添找到了杨楠楠的一个头绳。曾愉看见的第一眼就确定是杨楠楠的,她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见过,有印象。

姜桐说:“凶手能隐藏这么多年,一定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不可能会把这么关键的东西遗漏在现场。而且按照罪犯的心理来分析,他应该知道杨楠楠的身份,他不会冒险将她选为作案对象。”

“所以你的意思是杨楠楠是发现了凶手的线索,所以这个头绳是她故意留下的。”曾愉看着头绳遗落的四周。

这是一条巷子,两边都是住户,房子看起来都比较破旧,大多是瓦房,门也是木板门,有几家的墙还是土墙,已经开裂,倒塌了几处。

徐逸年说:“昨天杨楠楠跟的是派出所的第二小队,最后消失的地方也就在这条巷子的再前一条街。”

旁边一个民警点点头:“对,昨天晚上比较黑,这附近又没有路灯,这一片都是些老人住,那个点早都关灯睡觉了。当时我们正排查到前面那条街,她说要去一下厕所,当时也没女警,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干活吧。再把这条巷子和前面那条街仔细搜一遍。”徐逸年看了眼曾愉,她看起来倒还算冷静。

曾愉跟着徐逸年去排查这条巷子的住户,确实都是些老人家,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是耳朵听不见的就是反应迟钝的,问了几户人家也没什么进展。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徐逸年觉得再这么查下去,等找到人就来不及了。他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师父,救急。”徐逸年开门见山。

秦康也没跟他开玩笑,听他说了案件的经过之后,沉吟片刻道:“走入死胡同的时候师父跟你说过什么?”

“往回看,回到案件的起点。”

“对喽。刨除脑子里所有的杂念,只看最开始,回忆所有的细节,查缺补漏。”

“我知道了师父。”徐逸年挂了电话,脑中关于失踪案的记忆瞬间被拉回最开始,接到村民报案的那一刻。

死者是陈兰萍,陈家村人,失踪五年,五年前失踪地点就在从莲花庄通往陈家村的路途中……她是跌下山崖死的,那么再往回看,初步推测她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为什么选择山崖的原因,很可能是怕走大路会被凶手看见再抓回去。

那天他和赵添走了一遍她逃离的路线,基本可以确定是在从村口通往后山的那条路附近,那条路附近有什么呢?田,山地,没有房舍。

可是他们也排查了一遍,没有什么收获。按照曾愉的思路,人可能被藏在地下,那什么样的条件可以满足……山地。他记得那一片有果园。

再次回到死者陈兰萍身上。假设她从那一片果园里逃出,途经的路线是,山地,果园,田,树林,所以她身上有轻微的树枝划痕,鞋子上有泥巴,衣服里有树叶子。还有什么呢?

徐逸年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一片果园的样子,雪白的梨花在风中飘落,恍如仙境。除了梨园,旁边还有桃园和枇杷园。

理清楚思路之后,徐逸年先给晴朗打了个电话:“帮我找一下陈兰萍的遗物里有没有花瓣,或者是树叶子之类的东西。”

打完电话,他喊上赵添往果园那边走。

“有眉目了?”

“咱们兵分两路,咱们的人带着警犬去果园搜,麻烦派出所的同志去查一下莲花庄的果园承包情况,有没有更换过承包人,近几年有没有大片翻新的情况。”

赵添带着几个同事挨个果园的搜查时,徐逸年接到了曾愉的电话。

“杨楠楠消失那条巷子的几家住户里,有个叫赵友善的,年过五十,家里就他一个人,一直光棍,我今天走访的时候发现他家里养了很多条狗,都是大型犬。我不是歧视光棍,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不过附近的邻居对他的评价还不错,说他人比较热心,平时邻里有什么难事,村里有什么难事都会主动帮忙。这些年每次有人失踪他也都积极主动地和村民一起去找人。我查到的就这些,仅供参考。”

徐逸年要说什么,派出所的民警就带着几个村民走了过来。

“这几片果园现在的承包人都在这里了。他们都是最近几年才承包的地,也都翻新过地。”

一个稍年轻些的村民道:“那片桃园是我的。原先是我家老舅的,后来被儿子接去城里了,后来就给我承包了。原来种的是包谷,后面几年不是搞旅游,桃儿也价好,就翻新了种了桃树苗。警察同志,这果园跟失踪案有啥关系?”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打断他。

接下来的几个人也都介绍了自己果园的情况,倒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问到梨园主人时,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正是曾愉说的赵友善。他是个秃头,皮肤黝黑,一口黄牙,说话的时候挺熏人。

“什么时候承包的梨园?”

“五六年前吧,15年?还是16年好像……时间久了记不清了。”

“到底是哪一年?”徐逸年目光如炬,“想清楚再说。村委会都有承包协议,要我们带着你去翻吗?”

“15年,15年。这不是上了年纪记性差了。”

“翻新过几次?”

“一次。就是刚承包的时候。”

徐逸年看了他两眼,回头和派出所的民警说了几句话,过了会儿,民警就带着梨园原先的承包人来了。

“是15年从我这儿承包过去的。”

“原先种的什么?”

“包谷有一点,葡萄也有点。后来天干,就把葡萄挖了全种了包谷。”

旁边桃园主人插嘴:“警察同志,就为这事这俩人还吵过架呢。老田把地包给赵友善之后,他隔段时间就把地重新翻一遍,这片地啥都种过,什么葡萄,橙子,枣子,石榴,没一样种出个样子的。”

“就到这事儿我还来气。”梨园原主人道,“我都后悔把地包给给他了,把这地祸害成啥样了,要不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我早就不包给他了。”

徐逸年转头看向了赵友善,他看上去还乐呵呵的,没什么异样。

“翻新种梨树种了多久?”

赵友善这次倒回答得挺干脆:“两年。这梨树苗栽下去我可好好种了,你瞧瞧现在这花开得多好。那些来旅游的可就冲着我这园子来呢。”

那两人轻嗤一声:“哟,给你得意的。”

问完话后,徐逸年接到了晴朗的电话:“在陈兰萍的鞋子里找到了碾碎的花瓣。经过辨别之后是梨花。”

徐逸年抬手叫赵添:“带着虎子和追风来梨园。”

曾愉此时也刚好跟派出所的民警赶了过来,除了还有几个人留在其他几个果园搜查之外,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梨园。梨园的占地面积很大,是这几个果园中最大的。此时梨花盛开,土地上都是飘落的白色花瓣,走入其中,如临仙境,怎么看都是一幅画卷。

杨楠楠已经失踪12个小时了,说不着急是假的,人是她带出来的,而且她刚刚入这行,要是真出事,她该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也是她考虑不周,不应该分开行动的。不过现在自责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些失踪的少女,还有杨楠楠。

她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杨楠楠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凶手就在这个村子里,他一定不会急着这个时候去解决杨楠楠。村里就这么几户人,谁不见了,一查就知道。况且这个时候杀人,太容易留下蛛丝马迹。杀人之后他一定会处理尸体,选择地点抛尸,亦或是就把尸体藏在那个地方,不管怎么样,血腥味短时间不会消失,以警犬的嗅觉不可能逃得掉。

曾愉发现有几棵梨树上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写的字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梅妃,兰贵人,虞夫人。

她问了赵友善,赵友善的解释也很在理:“你是年轻人应该比我懂啊。这不是现在都流行啥认养模式,这都是来旅游的人认养的树苗,给起个名字,以后结了果这树上的果子都是他们的。”

“大叔你还挺潮流。”曾愉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继续往前走。

“这里!”赵添冲徐逸年挥手。

虎子停在了一棵梨树底下,转了几圈之后,乖乖地坐在了赵添脚边。

“挖。”

所有人都拿着铲子锄头开始挖梨树,曾愉观察着赵友善的神情,他坐在一棵梨树底下,眯着眼睛,面无表情。

挖了大概十多分钟,一根食指裸露了出来。

徐逸年立即打了电话叫晴朗过来。其他人又接着挖,因为担心破坏尸体挖得格外小心,挖了将近两个小时。

派出所的民警立即道:“这是白小淳。刚失踪不久的那个大学生。”

徐逸年把赵友善暂时扣住了,问他话他只是笑,就是不开口。

“老徐,这边还有!”赵添又在另外一片地里喊了起来,看见徐逸年他的表情都有些不淡定了,“有好几个地方。”

徐逸年眼皮一跳,稳住心神,道:“分小组干活。”

他不希望是最坏的那种结果。在没有挖出更多的尸体之前,那些失踪的人都还有活着的可能。

徐逸年在梨园里反复走了几圈,如果赵友善作案地点在梨园里,又不停地翻新土地,很可能是在秘密挖藏人的地窖。可赵友善嘴硬派出所的民警审了他一个多小时,嘴巴都说干了,他还是笑,不说一句话。

地窖一定有个入口,他常进出,入口处的地一定跟其他地方的有所区别。

徐逸年又在梨园里转了一圈,发现大概有十几棵树上都挂了牌子,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什么夫人,什么什么妃,虽然赵友善解释说是游客认养的,但他还是觉得很怪异。转到靠近梨园的边界,快要到山林那一块地时,他发现了一个狗窝。

说是狗窝,又不太准确,因为那构造更像是以前用来养牛或者羊的草棚,外边只有几个焊接得歪七八扭的铁架子拦着,里边堆了些包谷杆,旁边用铁链子栓了四五只大狗。正趴在包谷杆上睡觉,一察觉到有人靠近,它们全都站了起来,冲着徐逸年狂吠。

徐逸年靠近了几步,没发现什么异样。回过头,却对上赵友善阴阴的眼神。这眼神让徐逸年觉得赵友善的精神有些不大正常。

他退后几步,把赵添和几个民警叫了过来。几只狗一直在冲他们狂吠,铁链子拖得呲啦呲啦响,人根本靠近不了。派出所的民警又返回村里,买了几块猪肉和一些安眠药,把药磨成粉混在肉里,丢给那几只狗吃。

那几只狗一见到肉就猛地扑上去撕咬,狼吞虎咽,不一会儿,药效发作,全都昏睡过去。众人才把狗关进笼子,然后把牛栏里的包谷杆全都挪到外边,终于发现了地窖。

打开地面的木板,即便是大白天,这么强的光线,阳光也照不进去分毫,往下看黑洞洞的,仿佛是没有底的深渊。与此同时,还传出一股腐臭味,很刺鼻,旁边的一个民警背过身去干呕。

除了腐臭味,还有一些霉味混合着酸臭,很像垃圾场的味道。徐逸年憋着气,回头从晴朗那里要了几个口罩才返回。

赵添打头,徐逸年最后,他下去前,抬头看了眼蠢蠢欲动的曾愉:“你要下吗?”

曾愉就等他这句话了,立马掏出早就备好的口罩戴上,背上相机,动作利索地跟到了他身后。

“你跟在我后边,有个心理准备。”

“放心,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曾愉这话还是说早了,她虽然从业也有个三四年了,也报道过不少重大刑事案件,什么血腥奇葩的没见过,但这么恶心人的确实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