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坠落的天使(11)(1 / 1)

穿过暴风雨 寒山客 4151 字 11天前

徐逸年赶到曾愉说的那家冰淇淋店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戴着鸭舌帽,编了两条辫子的曾愉正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淇淋。

也不怕冰牙。徐逸年暗自腹诽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吃什么,我请客。”曾愉把饮品单子推到他面前。

“随便吧。”

曾愉帮他点了一个牛油果冰淇淋,徐逸年也不爱吃,他就是冲着田静来的。但看她跟曾愉的氛围还算轻松,又不好贸然开口问冯晓霞的事情。

没想到隔了一会儿田静主动问起:“徐大哥,晓霞的……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她姑姑和表哥刚刚带走了。”

“魂归故里,也挺好的。”田静笑了一下,带着一丝悲凉,“她以前跟我讲过,虽然从农村走到了大城市,见识了这里的繁华和发达,但她还是最喜欢乡下的生活,在那里可以每天肆意地奔跑在田野,看见山,看见云,看见树林,感觉得到山里溪水的冰凉,感觉得到风,闻得到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还能听见在田里干活的人在唱歌,还有走到哪里都一直跟着她的小黄狗,她说在老家她是最自由的人。她要在大城市好好念书,然后赚很多钱,回到乡下去创业,还要在那里创办一个学校,让村里的小孩都能去上学。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的,但我认识的冯晓霞,就是一个明媚的人。在她身边你都能感觉得到她身上有一股暖暖的能量。”

“我也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是最不希望她死的人。但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又或许我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了,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人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在乎了。”田静想了想,又说,“晓霞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都不要她,她都是靠亲戚和村里人接济长大的,亲戚里姑姑算是对她还行的,虽然不指望给她办个风光葬礼,但也总算有个归处了。”

曾愉的眼皮开始狂跳:“那她上大学的学费……”

“是资助的,就是建烨集团的一个慈善基金会,晓霞整个高中和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们资助的。”

曾愉和徐逸年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听田静说。

正好徐逸年的牛油果冰淇淋上来了,曾愉拿勺子毫不客气地挖了一勺喂进嘴里压压惊。

“所以晓霞才会想等毕业赚够钱了要回去办个学校。也算是一种回馈吧。”田静看了眼手表,“我得回学校上课了。”

和田静道别之后,曾愉靠着窗子想了半天,徐逸年也沉默不说话。过了会儿,曾愉又吃完了冰淇淋,才拐了拐徐逸年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徐逸年托着下巴,扭头看着曾愉,“你能不能擦一下嘴。”

曾愉翻个白眼。

“慢慢吃吧,我回了。”徐逸年站起身要走。

“狼心狗肺的,看你心情不好请你吃冰淇淋,你倒好打探完消息就走人。”

徐逸年无奈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嘛的,回去一堆事呢。等我有空找你玩,行吗?”

“谁稀罕了。赶紧滚吧。”

徐逸年走了之后,曾愉又吃了个冰淇淋才慢慢溜达着准备回住的地方,没想到途中非常巧的遇到了和姐妹出门闲逛的老妈。

想躲都来不及了,她的老姐妹们一个个眼尖得不行,她只得跟着回了趟家。

一进家门,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味,曾愉喊了声老爸,曾爸爸就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女儿眼睛都亮了。

“闺女舍得回家了?”

“我不在家你俩吃这么好呢,炖排骨炒花甲的。”曾愉放下包就先进厨房寻觅吃食。

“我今早买菜的时候就突然有一种预感。”曾爸爸挥着锅铲比划着,“今天我闺女要回家,果不其然。”

曾愉妈妈听见了,在客厅里嘲笑:“得了吧你。哎,曾愉,上次的那个小伙子还有来往吗?”

“你又来了。我们母女是除了这别的话题不能聊了是吧?”

“哟,没有否认,那就是还有来往。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警察。”

“交警还是民警啊?有编制吗?”

“刑警。”曾愉都猜到她妈妈下一句肯定要说刑警不顾家了。

“刑警啊,哎呦,那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顾家的。男人虽然说事业为重,但也不能不顾家啊,你们我们女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男的再那么忙,怎么行,这日子没法过的。”曾愉妈妈絮叨了一会儿,又转头问曾愉,“不过呢,难得看你对人家那么上心,你要真喜欢吧,我跟你爸倒是也不反对。但是必须是有编制的啊,这工作不稳定怎么养家。”

曾愉不搭腔,猫在厨房偷吃花甲。

“问你呢,曾愉,你真喜欢啊?”曾愉妈妈探头进厨房问。

曾愉眨巴了一下眼睛:“真喜欢。”

“但是,我这还是不放心,你说你们两个工作都那么忙,以后哪有时间生小孩?”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到生小孩了?”曾愉捂着耳朵迅速逃离厨房。

吃饭时,两个老人家又说起了隔壁邻居生了二胎,是个大胖小子,又感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曾愉,我跟你爸也想通了,也不催你了,这万一你说要是你真随便找个人结婚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过日子就得找个自己愿意一起过的人,今天你玉兰阿姨还说起呢,他们那儿有一家人,女儿闪婚,结果被骗了,人财两空,那老两口就一个闺女啊。”

曾愉爸爸立即说:“我可是一直想得通的。”

“你要真喜欢那小伙子,找个时间带回家来吃个饭。我那天见了一眼,模样倒是长得挺不错的。”

曾愉憋笑:“妈,你记性可真差啊。”

曾愉妈妈莫名其妙:“怎么又说到我记性差了。”

就怕她敢请,徐逸年不敢来呢。

吃完饭,曾愉去厨房洗碗,刚放好水,窗外的雷声远远传来,吓了她一跳。抬头看出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天,天边乌云汇集,刮起了大风,吹得窗台上一层花瓣和树叶子。

雷声从厚厚的云层中传来,有些闷闷的。曾愉继续洗碗,听着雨滴嗒,嗒,嗒地砸在玻璃窗上,节奏越来越快,很快雨刷地一下冲上窗台,整个城市瞬间被雨雾所笼罩。

洗完碗,她站在窗前,看着陷在灰色雨雾中的城市,高楼和道路都模糊了,只剩下残缺的轮廓。雨丝被风摇曳着穿过纱窗,吹到曾愉身上,一片冰凉。

“你上班上傻了,站在那里淋雨。”曾妈妈走过来关上了窗户,风雨声里面变小了。

曾愉看着外面的雨,注意到楼下花坛的草木都绿起来了,忽然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四月了,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明天跟我回去扫墓。”

曾愉应了一声,她本来就是楹城人,老家也不远,开车回的话一个小时的车程。

晚上曾愉没回出租屋,把曾彦赶出了房间,霸占了他的电脑上网查资料。她查到建烨集团除了资助贫困山区的学子上学,成立了莘莘学子的基金会之外,还出资创办了几家儿童福利院,敬老院。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是他们在今天早上发布的,在后天有一个关爱儿童健康,孤独症筛查的活动,地点在石喜县的福利院,还会有一个图书捐赠的仪式。

曾愉立即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石喜县离老家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打算明天扫完墓,下午就出发前往石喜县。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回老家扫墓祭祖,曾愉已经收拾好了背包,给杨楠楠发了消息,她没回家去,下午坐车从市里去石喜县。

曾愉开车到老家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已经到了,先简单地吃了早饭,准备了一下扫墓用的东西,就往山上去了。

一路上曾彦的手机提示音断断续续的响,他也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几眼。

曾愉趁他低头打字的时候凑了过去,冷不丁问:“你谈恋爱了?”

曾彦收起手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看手机就是在谈恋爱啊?那这世界就没有单身狗了。”

“我都看见了,是个女生的头像。跟哪个小姑娘聊天?”

“还不是因为你。”曾彦说,“田静。自从你硬要撮合我们两个之后,本来不熟的人都被迫熟悉了。”

“这不挺好的。老姐是在帮你,要不然你大学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以后毕业了就更找不到了。”

“得了吧。”曾彦撇嘴。

曾愉说:“你好好跟人家聊。”

“聊着呢。”

“聊得怎么样?”

“还行吧,还是普通朋友的感觉多一点,我听你的,再多了解了解。”

曾愉摸摸他的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不过说认真的,要是到最后你对人家没感觉还是得说开了。”

“知道了。我也八卦一下呗,”曾彦看了一眼老妈,见她忙着和大姨聊天,就问曾愉,“你跟姐夫最近的发展如何了?”

“你哪来的姐夫?”

“我错了,前姐夫,前姐夫。你们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曾愉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曾彦掏出手机,举着摆了好几个角度之后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然后直接发到了朋友圈,配了个很简单的文案——清明节,和家人一起扫墓。

过了会儿,他邀功似的递到曾愉跟前给她看:“姐夫点赞了。”

曾愉一看他发的照片,顿时怒了:“曾彦!你能不能p一下图!我这大脸盘子你就给我发上去了?!”

“没有啊,这多好看呢。我姐最好看了。要不然姐夫怎么会这么快就点赞。”

曾愉微微一笑,一把揪起他的耳朵:“要不你再一口一个姐夫试试呢?”

“哎呦,姐,疼,我错了,口误嘛,前姐夫前姐夫。”

“什么姐夫?曾彦你有姐夫了?曾愉找着对象了?”顿时四周的亲戚们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纷纷转过头来,一脸八卦的表情看向了曾愉。

曾愉微笑未回答,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死小孩。

“快了快了,前几天我见着一面,个子可高了,长得一表人才,跟那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在楹城工作,还有编制呢。”

听老妈这么一说,亲戚们又纷纷把话头转向了曾愉妈妈,七嘴八舌地开始打听。

曾愉真是头疼死了,她最怕放假家庭聚会就是这原因。上学的小孩呢打听要考什么大学,上大学的要打听有没有找对象,毕业的要打听做什么工作,月薪多少,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好像除了这些话题没别的可聊了。

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特别像动物园的猴子,像橱窗里摆放的物件,任其围观评判。

手机振动了一下,曾愉点开微信,看见徐逸年发了张图片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聊天框。

果不其然,这人已经把曾彦发在朋友圈里她的那两张照片做成表情包了。

——你闲出毛病了?

——还行。今天去烈士园,不怎么忙,娱乐一下。

——你要敢把我表情包外传你就完了徐逸年。

——放心,这一点我比你强,只能我自己一个人用。

——最好是。

——我还有你以前的表情包,你需要我也可以发给你。

——你神经啊一直存着,我不需要。你也不准发给别人。

——没发。

——你居然还没删除。你不会这么多年了一直对我余情未了吧?

——什么情?你的自作多情?

切。曾愉暗自翻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口袋,跟着大部队下山。

她看了眼时间,吃完饭就得出发了,不然两个小时的车程,赶到天都黑了,还要去把杨楠楠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