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了解(1 / 1)

祁安丢下李奉章朝书意跑过去。“怎么了,书意?”

书意回头看了一房间一眼,摇着头说“我不知道,他浑身烧得厉害,但他又说冷。看样子像是着了伤寒。”

小厨房灯光薄纱般将李奉章的半个身体笼罩起来,他侧身望着祁安住的屋子,关注那里发生的事情。此

此时此刻的李奉章再无一点皇后亲弟的高傲和矜贵,像一个哪也去不了的雕像,任由风雪吹打在他身上。

祁安。爱人的名字使李奉章的目光如山涧清润的泉水,静谧,温柔,又波光粼粼。

何以没有恨。李奉章不明白,自己有一万个理由恨她的。这太荒唐!自己竟然不恨她!自己的存在,自己为她担惊受怕,为她辗转反侧……为她,为她自己还背叛了姐姐。他缓缓闭上眼睛,沉入深不见底的绝望里。忍耐,谋划,通通被她弃之如敝履,自己与她青梅竹马,打小的情分!却比不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黄毛小子?……

刘同站在一旁,把李奉章的表情看在眼底。他知道主子又在钻牛角尖了。

紧接着就是胸闷咳嗽。刘同叹了口气。他猜对了。

“爷,我们回去吧。”刘同伸手去扶因剧烈咳嗽而颤抖的李奉章。

他原本惨白的脸上,因咳嗽出现了两片绯红,他低着头,纤细的身子因承受不住剧烈咳嗽而颤抖。那样的李奉章跟他以美貌著称的姐姐有几分相似,只更多了一份凄艳凌厉的美。

“呦,主子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是吗?刘同,我要不要也学那小子装病晕倒。”他冷笑着说。

“主子,您又多想了。这蒋大人就是替元荣公主跑个腿!”

“他带着楚宋来的!”

“主子您也会说他是带着楚宋来的,若他真和公主有什么,又怎么会帮公主和楚宋呢!”

李奉章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方才还挂在脸上的严肃紧张消失了。

“真的?”他望着对面不远处的烛光。

“爷是糊涂了!”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回来了。李奉章又咳嗽起来。

李奉章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何不把照水阁的事情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毁掉一切,毁掉她,公主的地位,尊贵都见鬼去吧!

这一想法让李奉章眼里又有了光芒,他十分激动,甚至笑了起来:如此,甚好!祁安,让我们一起被毁掉!一起永无翻身之日!

他觉得自己值得,也想要这样的结局,和她一起被唾弃!

“时为,时为”可他又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在呼唤自己。那声音是一只手,要把自己拉出深渊:自己不能这样想!不要毁灭!自己要和她一起站在阳光下

她还在!她还需要自己!自己也需要她!

他睁开眼,看见那个人在自己面前,一双眼里担忧,着急,迷茫。

他几乎就要说出真相和心里话。却听见她说“时为,能帮我去请个太医吗?南星病得太厉害了,我这儿虽有药,但实在不敢轻易用!”

李奉章吃了一惊,嘴角轻轻一扬,一瞬间整个人似坠落入冰窖。

”时为,算我求你,我去…”

李奉章没等她说完,轻蔑的目光扫过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你们,你和蒋南星一起去死吧!”

“公主,您怎么能”

“住嘴!”李奉章意识到刘同想告诉对方自己也病了。他不屑用这样的方式留她在身边,不屑于蒋南星那小孩子才会用的把戏。“刘同,我们回去。”

他收回目光,冷笑一声,又恢复清冷傲意的李奉章。

与祁安见面的第二日,永昌二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楚宋于朝上正式请求陛下赐婚,准许令仪长公主与自己的婚事。当时陛下没有回应;

二十日,楚宋再次请旨。元荣公主授意,权御史中丞蔡健白、杂事李真寻、郭涛等人同奏;

二十二日,陛下夜间头风发作,急召太医;到除夕前,近一个月时间,陛下因病上朝议事不足十日;

安国公私下求见,再次就令仪公主婚事言说陛下;陛下也召见元荣长公主,就令仪公主的婚事询问意见。

除夕前一天,冬月二十九日。

书晴一路小跑,终于在大庆宫门口追上金城公主。她刚才去奇华殿求见父亲,父亲避而不见,只兰妃出来。她生气跟兰妃大吵一架,又落了下风。

她怒气冲冲跑来大庆宫就是为了此事,想让母亲出面惩罚兰妃。

书晴大口喘气,远远的,瞧见碧山朝她们走来。

“给公主请安!”

”碧山姑姑好”

“国舅爷也在呢!”碧山笑着说

“啊?舅也在?”金城公主怔了怔,

碧山姑姑目光扫过时安,发现了她的异样,语气严厉的将书晴喊到跟前,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训斥她没有将公主照顾好。

“是婢女的错。”书晴嘴上道歉,全然不放在心上。但她还是转身替时安整理起外表。

“行了,快进去吧。娘娘和国舅爷该等着急了。”

“碧山姑姑。”时安开口喊住碧山。

“嗯?”碧山转过身来,做出聆听时安言语的姿态。

“舅舅和母亲说话呢,我就不进去了吧!”

“都报给娘娘知道公主来了,怎好不进去?”

无可奈何,时安哦了一声。

“不过您进去少说话。国舅爷上个月风寒未好,咳疾又犯了,身子不舒服,心情也不爽利。连同娘娘也忧心不已。”碧山的话浇灭了时安的怒火和让母亲替自己出头的愿望。

“不被骂就不错了。”她嘟囔着,跟在碧山后头,慢悠悠的走,一脸不情愿。

“皇后,郡公,公主来了。”

时安强颜欢笑,李后和奉章姐弟头都没回。

“那个琵琶妓玩腻了就放人家回去吧。朱家到底是有爵位的人家。京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那算什么爵位?狗屁爵位。”

时安小心翼翼的在铺着猩猩红坐垫的椅子上坐下。

李后说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舅舅拘了逸兴县主喜爱的琵琶妓不放,朱家派人带着礼物,好声好气去要,舅舅把留下礼物,将人轰了出去。

“那你又拿人家礼物做什么?”李后态温和,听不出一点责怪她。

“那里头有一罐子好茶,隔着茶罐子都能闻到香。我拿给姐姐尝尝?”

“你有心。那样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像你,茶上头那么些讲究。”

说完这些,李后才侧过头,温柔如水的目光,笑盈盈的问女儿:来啦!

时安点点头。母亲的目光和笑容,冷冰冰的,时安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反而心头发毛。她后悔起来大庆宫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