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郡的护送下,王后罗蓉,皇子江赫于四月七日,顺利返回王宫,与昊一家团聚。
祁安看着嫂嫂将赫赫抱在怀里,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她的面色,与身后北郡武王带领的二十余人的卫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并不是自愿留下,而是被北郡扣下做了人质。”
祁安明白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
她无法想象他下这个决定时的心情。
继而祁安联想到,这次北郡前来不会是送回王后那样简单。
祁安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哥哥的证实。
在短暂的叙旧后,昊走出了大庆宫,留给妻子休息整顿的时间。毕竟王后的工作并不简单,她需要尽快熟悉起来。
“怎么还没走?”他从台阶上走下来。
“当初回京,哥哥和北郡谈了什么条件?”祁安开门见山,昊短暂的惊讶后,镇定下来,回答说“一百匹战马,四百五十个骑兵。”
“多少钱?”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祁安惊呼
“一百万两黄金。”昊苦笑着补充
“疯了吗?一百万两黄金,北郡那么富庶还狮子大开口。哥哥刚登基,国库,私库哪里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
祁安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没等祁安发表完感叹,昊忧心忡忡的说“所以,我要跟武王谈谈,希望能好结果。”
“哥哥想的是什么好结果?”
祁安的追问,昊没有回答,转而说“但我最担心还是这逗留京中,近400人左右的骑兵。”
昊的担心不无道理。
四海之内最强的骑兵出自清河古都,清河骑兵以其组织纪律严明,骁勇善战而出名;而北郡骑兵也因其疯狂,好战人所共知。
“当初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制服怀王和禁军,有他们的功劳;但他们逗留京中的短短一个月,就已经上报四起与京中居民的冲突。”昊叹了口气“最近一起,骑兵事后报复,半夜潜入对方家里,将对方打到半死不活,扔到了大街上。
驿馆里,武王刚听骑兵首领乌果汇报完此事,他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赞他们有北郡男儿的风采。
乌果退下后,武王和侍从十七,坐在圆桌边聊天,院子里侍卫正在整理码头送来的行李。
“登基大典都错过了,该早些启程。都怪姐姐,要不是她那么麻烦,我们早就到了。”
“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是瞎起劲儿。”武王一脸不屑。
“王上既然忙着和姐姐的婚事,送还王后一事大可不必亲自前来。”
“一百万两黄金,我不得亲自来收吗?”武王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中气十足。
昊并没有认出来,领队士兵送还皇后和太子的武王,就是年轻的北郡王津浩。
他这次到陈国来,一是,如他所说,为了收取一百万两黄金的欠债;二是为了开阔眼界,见识一下陈国的风土人情,和闻名天下的金城公主江时安。
傍晚时候,禾音殿前被一排排宫灯照得亮堂,宴席上摆着鲜花,美酒,美食,热闹非凡。今夜的宴会,是为给皇后接风和感谢北郡而举行的。
昊安排祁安和皇后一起出席,所以祁安先去了大庆宫了了。
一面等嫂嫂,一面和侄儿赫赫玩。
“我以为你不喜欢孩子。”罗蓉的声音传来。
祁安没有回答,和赫赫拉扯一个藤球。
“今晚原是没有安排她出席的,谁知道人家竟主动来问她。”
祁安没听明白,嫂嫂说的她是谁。
“金城公主。”
“嫂嫂见过她了”祁安心底的想法,得到了罗蓉肯定的答复。
“中午赫赫午睡时,她就过来了。我虽没见过她母亲,却一点不意外。”
到了晚上,众人都落座后,时安的位置还是空空荡荡的。在一团喧闹里,那个空位尤其显眼。
祁安经不住初雪和雪芽的请求,带了四个丫头来见识。
此时四个人,叽叽喳喳在身后,讨论个不停,祁安忍不住回头让嘱咐她们克制些。
“公主,那个人是武王吗?”
初雪盯着对面小麦色的皮肤,阔脸的人问。
祁安点点了头。
武王,是津浩给自己取的封号,他推崇武力,渴望像先辈一样以武力威震四海,不过他的身材在北郡人里算不上高大,肩膀宽阔,坐在位置上像一堵墙。
此时,祁安注意一个年轻内侍从外头进来,快步走到了余正清身边,耳语几句,余正清又上前将话递给了楚白。
不久后,余正清从哥哥身边走了下来,祁安示意书意让他停下。
“怎么回事?”祁安低声问
“回公主,师傅让我去芳乐殿一趟。”
“是时安怎么了吗?”
“说是金城公主不肯来。”余正清苦露出苦笑。
“她不是不肯来,她是要一个万众瞩目的开场。”祁安小声道。“你去,是很难请动她的。”
“公主说的有理,只是迟了,陛下怕北郡以为咱们瞧不起他们,存心怠慢。”
祁安说着看向哥哥,昊回望她。
祁安笑了笑,抓了一把松仁在手里,看着对面北郡的人,压低声音吩咐余正清“你去到芳乐殿,告诉时安,让她立刻从芳乐殿滚过来,告诉她,是我说的。记住了,一个字儿也不能差。”
“是”
余正清将信将疑的离开了,不久后,时安果然姗姗来迟,出现在宴席上。
宴席上所有人都转向同一方向,时安收获了她要的全场瞩目。
当然,这对她并不难。
在与姐姐祁安目光交汇的时刻,时安眼神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在其余人震惊于时安美貌的时刻,祁安先把头转了回来。桌面上摆的怪味花生引起了她的兴趣。
花生外头包了一层咸甜麻味的酥壳,这种做法在北郡最为流行,祁安拿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很怪,但并不难吃,祁安又吃了第二粒。
祁安吃花生时,津浩一直盯着她。
“姐姐”
祁安恩了一声,没有回头“肯来了吗?”
“换了身衣裳就耽误了时间,姐姐别见怪。但见北郡的王爷,怎么也得打扮好,不能给陈国丢脸,姐姐说呢?”
“坐吧”
时安坐下后,祁安才偏过头看了看她。
实际上事情发生后,两姐妹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时安的模样,让祁安联想到了她母亲,一种张扬,妖冶但诡异的美。
时安变了。祁安想。
没有人在经历那样的惨剧后能不变。现在她眼神里有些东西让祁安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