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聚集了太多人,空气闷得人心慌。祁安从书意手上接过扇子,抚摸着扇柄上的竹节,抬头时发现对面的武王直勾勾的看着时安。
她用余光看向时安,发现她对武王的目光没有避讳。
不知为什么祁安笑了起来。
“姐姐笑什么?”时安问她。她喝了很多酒,脸红的很厉害,一直喊热。
“姐姐,我好像发烧了”她说着,朝祁安靠过来,捉起祁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姐姐,我好像发烧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少喝点!”祁安说,语气算不得多生气。
时安顺势倒在了祁安怀里,吓了丫头们一跳,只有她还傻笑个不停。
“快起来,疯丫头!”祁安推搡着她,但没有用力。
“姐姐,我现在真的是疯丫头了!”她笑着说,说完一行眼泪从眼眶滚落。
时安哭了。
母亲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听见舅舅自杀的消息时也没有,甚至母亲一动不动,嘴角流出口水的死在面前,她也没有流一滴眼泪。
但当她把头放在姐姐膝盖上的时候,当温柔温暖的掌心紧贴着自己面庞的时候,时安哭了。
是渴望被人爱的心情让她哭出来的。
时安的眼泪让祁安手足无措起来。她没有生气,也不是厌烦,但也绝不是同情。只是那眼泪,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时安闭上了眼睛,祁安仿佛能听见妹妹的低语,说着:姐姐,祁安姐姐,帮帮我。类似的话。
书晴端来了醒酒的汤,扶时安坐起来。她仰头将汤喝下,她的模样让祁安恍若见到了李奉章。
回忆让祁安颤抖。
祁安感觉累。同人赔笑,聊并不感兴趣的话题,丝竹声听到也最后变的刺耳。祁安站起身,想同哥哥告辞,却武王喊住了。
“令仪公主,这是要离开了吗?”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又坐了下来。
随后武王敬了她一杯酒,她喝了。
最后是罗皇后要走,祁安她了上去,才得以脱身。
“金城公主实在太没有样子。”
罗蓉的话硬邦邦的,祁安听见,没有笑,也没有回答。
第二天,祁安从雪芽口中得知,接风宴时安留到了最后,在武王和哥哥起身进入殿内密谈后她才离开的。
书意用嗤之以鼻的态度,强调时安喝了武王敬的酒,两次。
祁安头疼的厉害,什么话都不想说。槐树的树影在地上撑开一把伞,世界被太阳晒得发白,耳畔似乎有一声细弱的蝉鸣。
夏天这么快就来了吗?祁安不敢确定。
午饭前,时安主动找上了门,当时祁安正躺在罗汉床上准备午睡。
祁安不打算见她,她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和必要去处理时安的麻烦。
“告诉她,有事去找哥哥嫂嫂说去。”
祁安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见时安的吵嚷声由远及近。
她又坐了起来,被人吵醒后的不悦挂在脸上。
“姐姐,姐姐”
她就这样喊着,冲到了祁安的面前。
进来后,她又喊了祁安一声。祁安坐了起来,上半身靠在床头,不着急开口说话。
两姐妹四目相接。祁安目光凌厉,面带怒气,时安迅速将头埋低,以躲避她的目光。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一半。
“妹妹有事求姐姐帮忙。”
“你先说说什么事儿?”祁安并不想帮她,却做出一番要帮她的样子。
时安喜出望外。“若非哥哥嫂嫂都不见我,我不会来麻烦姐姐的。”
祁安点点头,露出理解的表情。
时安继续说下去“六月初十,是时安和楚宋的原定的婚期,时安想请姐姐帮忙,让这桩婚姻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听时安说完,祁安点点头,但并不说话,让人一时间猜不出她的意思。
“所以,姐姐会帮,帮我吗?”
“你的意思是说”祁安把头往后仰,脸朝着时安,脸上的笑容自信,眼神戏谑“即便父亲母亲刚没,你还是执意要按原来的时间和楚宋成亲?”
时安点点头。
“你该知道,现在我们都还在孝期。”祁安提醒她。
“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祁安笑了起来“你这样的锲而不舍,我倒有些佩服了。我去求?我替你挨百姓们骂名?你毫发无损还能嫁给心爱之人?时安,你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吧!”
“姐姐,时安没有!”
“我是小瞧你了,时安。”
“姐姐是因为母亲的事情,才这样看时安的吗?”
祁安深吸一口气,抬高下巴,收起笑容,声音冷峻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祁安又重复了一遍。那种想当然的姿态,满脸天真中隐隐透着不可窥探的极致残忍。
“那些都是传言,不是真的,姐姐不能相信。”她脸上委屈的表情,让她显得楚楚可怜。
祁安手肘靠在罗汉床上,伸出两只手指撑着头,她像看一出戏般,用赏玩的眼神看着时安。
“好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哥哥那里,你自己去找。我没那个能力。”
“姐姐!”
祁安打断了她“人前我们是姐妹,但人后别这么叫我,我听着心烦。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你忘了,还是你以为我忘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认清你的身份。要见我在外头等着通报。若再闯来我不会饶你。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别来找我!我们长此以往相安无事。你不要想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也懒得去寻你晦气。”
“江祁安你!”
祁安淡淡的回敬她“瞧,时安,这才是真的你。”
时安一无所获的离开了槐阁。
这件事过后几天,祁安和哥哥约好,去明光殿陪昊下棋。她按约定的时间去到,只有楚白出来见她。
“陛下怕公主久等,让公主先回去。”
“谁在里头?”
“楚宋,楚大人。为了和金城公主的婚事来的。”
“来找哥哥拒婚?”
“听着不像。”
祁安看了书意一眼,发现书意跟自己一样的疑惑。
祁安往前走了两步,楚白跟了上去,走到不远处,只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祁安直接问他
“楚白,你刚才说听着不像是意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