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房间的正面照射进来,落在离祁安几寸远的位置。千丝万缕的光线里,尘埃翩然飞舞。时光静悄悄的走,命运无声无息的在祁安面前铺排开来。
就在刚才,她答应津浩要随他回北郡,做他的妻子。做北郡十国的王妃。
眼前这个人:随意抛下国事,佯装打扮到别的国家,无视可能会发生的猜疑和冲突;为了逼自己就犯,命令将士随意杀人抢劫,将无辜百姓视若无物;传闻里,他好武好斗,奢侈无度,喜好饮酒,嚣张无礼又自以为是
“津浩,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并不了解他。
但无论如何,祁安知道,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婚约了:男人希望贤良淑德,锦上添花的妻子,女人需要爱护自己,提高自己和家族的地位丈夫。但自己要把这地位变成自己的,让所有的尊重不再是丈夫照到自己身上的光。
“我说过,我有三个要求。”
津浩点点头“合理。”
“第一,我要十张准许在两国自由买卖的特许经营券。”
“好。”津浩答应的很干脆。“其他的呢?”
“需要现在就讲吗?我还没想好。”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祁安点点头,津浩的回答让她意外之余,也很满意。她没有想过不经过一番拉扯,就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吗?”
津浩也笑了,笑容里包含了两重含义,一是觉得祁安太高看她自己,二是觉得祁安太小看北郡和他。
面对这样的笑容,祁安冷冰冰的说“既然我已经答应,也请王上让驿馆的北郡安分些,不要再在京中生事。”
津浩没有回答,摆出一副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的样子。
“不是王上的命令吗?”祁安抱着试试也无妨的态度,随口一问,并不期待就这样得到答案,
“不是。”津浩自觉并不算撒谎。
“那是谁?”
津浩沉默了。
不是他,但他知道是谁,是有人给他说的主意。祁安从他的态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受损的店铺,死伤者的家属得由北郡出面安抚和赔付。”
“合理”津浩一口答应。他将原先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抬起来放在椅子扶手上。“其他的呢?”
祁安摇头说没有。紧接着,津浩对祁安申明了他的要求。
一是,他要择定日期,尽快同祁安成亲;二是,他要一个儿子做继承人。
两个要求都很合理,也都在祁安的意料之内,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津浩神色舒展,对祁安的回答表示满意,然后他咧嘴笑了,眼神带着对祁安的赞许。
祁安知道他笑什么,赞许的又是什么她。她没有问,津浩自己开了口。
“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北郡。你这样的女人,才够资格做北郡的王妃。”他说了两遍,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话尽管听来是对祁安的赞赏和肯定,但祁安并不想谢谢他。
她很清楚,津浩没有一丁点喜欢自己。他赞赏的品质,是一个优秀的王妃拥有的;他看上了这些;还有她的出身,清河古都的血统。他要用这个古老的王族血统为他治下的北郡锦上添花。
从津浩别院正厅走出来,她感觉久违的轻松,一种接受自己命运,不再抵抗,不再幻想的轻松。
“现在该轮到哥哥了!”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对于该向哥哥要求什么的嫁妆她心底已有一番盘算。
她刚离开别院没几步,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公主,您,您答应吗?嫁去北郡?”
“南星?”她脱口而出后,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语气冷淡,再说话时,连称呼都改了“蒋侍卫,你怎么在这儿?”
今早换班后出宫,蒋南星才听闻传言,说驿馆之事是因为北郡将士不满令仪公主拒婚他们王上,想借此要挟。
他怕她孤身一人,怕她没有援手,怕她被哥哥和北郡逼迫,所以骑上马,马不停蹄赶到春风岭,赶到她身边施以援手。
“公主,是他们逼你的,对吗?北郡王用百姓要挟你嫁给他的,对吗?”他心如火灼,声音因为愤怒和着急而发颤。
“不是!”祁安说着,朝前走去。她还是原来的态度:不给蒋南星任何希望,将他的想法扼杀在最初。
“这是为你好,南星。”她想,希望他能明白,但对这希望又表示担忧。
“不,您不用骗我。外头都传开了,是王上和北郡王逼你的!您不会自愿嫁去北郡,去做什么王妃!”
“蒋南星”祁安猛然转身,逼近蒋南星,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才几句话哥哥就可以杀了你全族!”
“公主,我”
“好!既然你认定是北郡王逼迫我,那为什么来了却不直接冲进别院质问他?或者是去质问哥哥?去跟他们两讲道理?”
“我,我,我”
“你不敢,对吗?在救我之前,你想到的先是自己,想自己会不会受影响。”
“不,不是的”蒋南星连连否认,却说不出更多解释的话。
“南星,我并非责怪你。你还有哥哥,嫂嫂对吧”
蒋南星木讷的点头,不明白祁安问题的意义。
“而且,还有我姑姑,你舅母,她对你视若己出,悉心栽培。没有她,就没有今天御前侍卫,蒋南星”
提到亲人,蒋南星的激动情绪平复了些,他冷静下来。
“南星,你并非孤身一人,所以你在乎,你做得对,你得在乎!”
“公主~”
“我要走了,别跟上来!别做让人难堪的事情。”
他听了祁安的话,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她每走远一步,他心上的刀子就深一寸。
他知道,她那些话是在保护自己;他也知道,这种保护其实是一种拒绝,和对一个没有关系,无辜之人的怜爱。
可他不要这种怜爱!他要她!要她回应自己!
祁安气冲冲的走出一大截,在蔷薇花架下往右。前头第一个院子是她的,第二个院子是她哥哥的。她要去见哥哥,事情不能再拖下去,要速战速决。
但她马上会遇见,第二个拦住她去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