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出生王族,但普曼城主别墅安排的接待规模也超出了祁安的认知。
“这些宫人应该都来自王都,徐家的人不会是这样的打扮。”坐在祁安面前的刘同说道。
祁安点头表示同意。
对于目光敏锐的人来说,世上的事情不会太神秘。
祁安是这样的人,人群里她一眼挑中的刘同也是。
刘同正在同祁安介绍,他这段时间了解到,重要的北郡商业和物产的基本情况。
“你刚说的禁运是指什么?”
刘同进一步解释说“物品需经北郡王允许的方可销往外地。新王登基这三年,主要是马匹和铁矿;有过三宗涉及蜜瓜,松果等其农作物,漆器螺器等手工业制品。但数量不大,也没什么规律。”
“依你这么说,我手上的通商券可要派上大用场了。”
刘同笑了。“是,北郡的物品只要能到陈国,就能通过陈国销往别的国家。”
这当中唾手可得的巨大收益,是刘同答应跟随祁安到北郡时没有设想过的。
祁安仔细听着刘同的讲述,她的目光盯着眼前地面上的光斑,心底一个念头渐渐聚拢。
“富商们现在应该在大量囤货,期望通过公主将物品销往外地,大赚一笔。”
“他们必然会会讨好我,还有我身边的人,为着仅有的资格争破头。”
“就好比,一个装满金子的仓库,打开门,任公主拿取。”
祁安听见笑了。
但她的眼神表示,这位公主还有其他的打算。
刘同静静的等待着,直到听见她问
“倘若,我不单想赚他们讨好我的这部分呢?”
今天是祁安住进杏原别墅的第二天。她要在这里等津浩来接她回城。
外头天色阴暗,快要下雨。
雨前疾风吹得山里金黄树叶漫天飞舞。几只蝴蝶,翅膀上大片绿松石颜色,夹杂在树叶里,翩翩然,扇动翅膀起舞。
屋里是竹风和雪芽在伺候。书意乐得清闲,无所事事坐在院子里。蝴蝶从她眼前飞过的时候,她忽然兴起,伸手去捉。笨拙的样子,被刚进来的十七看见了。
“怎么了,意姐姐,和空气打架吗?”
“你来做什么?这没人找你。”书意瞪了他一眼。
“嫂嫂在吗?我来看看嫂嫂。”
意姐姐,嫂嫂。是十七自作主张的称呼。为表示自己与新王妃的亲近。
尽管两个人都不明确说过不准他这样称呼,但显然没有作用。
十七朝屋里走去,刘同正从屋里出来,两人擦肩而过。刘同向他问安,十七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尽管不讨厌十七,但祁安对他还是采取了冷淡的态度。就像她对北郡的其他人。
他走到祁安面前,挪动凳子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要命!”雪芽赶紧捂住耳朵。
书意走了过来,祁安使眼色又让她回去。
“嫂嫂,给我碗茶喝吧!”
竹风向祁安请示,祁安点点头。
竹风泡好茶,放到她面前,十七头都没有回,一直看着祁安说话。
竹风退到里屋后,雪芽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这人,有事没事都来,他不会喜欢公主吧?”
竹风猛的回转头,瞪大眼睛“不可能吧?”
“嫂嫂”
祁安的思绪被十七的一声呼唤召回现实。她笑着,嗯了一声,装出仔细聆听的样子。
“嫂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怎么样了?王上可以让我成为普曼城世子吗?”
这是他第三次对自己提这个要求。
“明目张胆来,让自己游说王上,扶他做世子?”祁安不相信他真如刘同打探到的是草包一个。
“为什么来求我?我若帮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刚嫁到这里”
“我会永远尊敬嫂嫂,站在嫂嫂这边的”他一脸正经的抢白。
祁安聚精会神,盯着十七,无声的质问。
那种让人头皮发麻,呼吸凝滞的压迫感。
十七结结巴巴的说“嫂嫂,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我只是,只是,想帮嫂嫂。真的,我只是想”
烛光在烛台上的贝母壳折射到十七脸上。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目光有时会露出本性的天真懦弱,有时又会充满贵族少年的踌躇满志。
这样的他,让祁安有些心软。
刘同还说过:徐家八个孩子,徐子玉是姨娘所生,排行第四,前面有哥哥姐姐,后面有弟弟妹妹。他样貌才学为人都不出众,家里没人在乎他。
祁安思考时,神奇松懈被十七发现了。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姐姐徐季萱。
“这事她并不知道。”十七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上扬“女人嘛,这种夺夫之恨怎么能忍。就是不知道姐姐和她谁更厉害一些。最好是狗咬狗,两败俱伤”
“嫂嫂,想不想见见我姐姐。三姐。”
“见她做什么?”
“嫂嫂没来之前,她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风云人物。都以为她要做王妃,人人巴结她跟什么似的”
“她要做王妃?”祁安声音和面色都沉了下去。
“嗯,本来都快和父亲谈好了。但王上去了陈国,见到了嫂嫂。”十七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一副平常模样说出这些话。
祁安脑袋一片轰然,这炸裂的消息占据了她的思维。
在自己之前,津浩有过一个几乎要成亲的对象?现在自己就住在这个对象家里,还是津浩刻意安排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难堪,还是为了给对方难堪?他考没考虑过,对方可能会报复?
祁安想不通,她觉得一个正常人会避免这些问题。
宫女从外头进来,脸上神色,像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等侍女开口,一个袅袅婷婷,身姿丰满的女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祁安抬起头,瞧见来人穿着金银丝流彩织锦长衫,里头是洒花薄衫配百褶如意裙。
如此五颜六色,喧闹非凡的打扮,也没有把她衬得呆板,反而为她的眉眼增加了活力。
她整个人的端美,衣服的华贵,都超过了祁安的想象。
祁安回头看了眼,一旁的书意,两主仆都同时露出难堪又惊讶的表情。
她们都想到了,昊为了不丢陈国脸,花大价钱为她定做的礼服。
“呦,三姐,你怎么来了!”
“闭嘴!”徐季萱瞪了弟弟一眼。
十七立刻瘪起嘴,眼角,嘴角下垂,一副委屈,不服气的样子。
“江祁安,陈国的令仪公主?”徐季萱站直腰板,在祁安面前停下脚步。
祁安没有回答,冷冷的看着对方。
“知道我是谁吗?”
“他刚才叫你姐姐。”
季萱瞥了祁安一眼,走到椅子边。十七想在她落座前提醒她注意礼节,但她已经自己先坐下了。
“我没有跟你行礼。”徐季萱直视祁安的眼睛。“你别生气,我们这的规矩就这样。”
祁安摆正身子,嘴角上扬扯出个笑。
她这个笑让徐季萱有些不安,但她还是冷静的,继续说道“你和王上还未成亲,就还不是我们的王后。而北郡还没有向别国公主行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