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树下很快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有东西!”付彪丢了锄头,从坑里抱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看看。”希言并不意外,那人死了变成鬼还在此处不停的挖,可见里面埋了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木匣子打开,一锭银子和一块石头并排着躺在里面。
付彪拿起那块银子,面色骤然一变,“天师……”
见他将银子牢牢握在手心,面上是对其他人的警惕,希言也意识到她挖出大事了。
“说吧,大家如今也算一根绳上的蚂蚱,瞒不过去的。再说了,你也总不能杀了他们灭口不是!”
霍元英躲到顾之渊身后,“其实我们也可以走的,就当没来过!”
他就是混日子的,不想掺和进什么大案啊,可惜,被他拉着衣袖的某人无动于衷。
付彪得了希言的示意,将银子递给顾之渊。
男子接过,心里已有猜测,可亲眼看到银子底部刻着的铭文时,还是不由惊怒交加。
“羲和三十六年官银!”
“羲和三十六年,也就是五年前,有什么问题吗?”希言是真不清楚这些朝中大事。
“五年前,江南水患,朝廷将新铸的十万两官银全部用于赈灾,运银子的官船在河道遭遇大雾,两船相撞全部沉入河底。”
“那处正是水流湍急,不宜打捞之处。事后虽由富商捐款度过了难关,但到底是丢失了十万两银!”
沉入河底的救灾银此刻却从一棵柿子树下挖了出来!
难怪付彪一副捅破了天的样子!可不是捅破了天吗?那天都成筛子了!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银子?莫不是你说的那鬼去河底将银子偷了回来?”霍元英如今也不怕了,天塌了不还有高个儿顶着吗!
“我不知道下面有银子,只是见他整日都在此处挖东西,所以才有了怀疑。”
“那这块石头又是什么意思?”霍元英指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顾之渊和付彪都沉默着没有回答,心中却已有猜测。
“去书房看看吧,说不定有其他线索。”希言率先朝书房走去。
门锁是被撬开的,书桌上也有明显被翻过的痕迹。
“这贼人是怕你不知道他来过吗?胆子是真肥啊!”
希言觉得她从霍小爷语气里听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或许就是要告诉我他来过吧!”少女声音微凉,从书架下捡起一块腰牌。
“库丁二十七号。”
“这是身份牌,库丁是负责押送官银的人员称呼,二十七则是人员编号。”顾之渊解释道。
“消失的官银,押送银子的人员腰牌,有意思。就是不知这牌子的主人与这贼人是什么关系?”
“有这块腰牌,要查它的主人并非难事,我这就让人去查。”付彪接过腰牌,鼻尖微动,眉头不自觉皱起,而后才递给手下一人。
“闻到了什么?”希言看出了他的神色异常。
“有股淡淡的马粪味和血腥味,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我却暂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不急,慢慢想。”
“此事事关重大,暂时不要声张。”顾之渊虽这么说,心中却有一股不安,这事怕是有人故意捅出来的,能不能捂住还真不好说。
“有人想要我们查五年前的沉银案,这块腰牌便是他留下的线索,可为何要灭了那个生魂?有他在,我不是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吗?”
希言觉得这贼人行事似乎透露着几分矛盾?还有,今早她才怀疑师父的死有玄士插手,如今便又遇到了一个驱鬼的人,这两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或许来驱鬼的和留下腰牌的并非是同一人!”
顾之渊的话让希言豁然开朗,家里遭了贼,丢了阿飘,多了腰牌,她就自然的认为这是一人所为。
然而事实可能是前脚有人来了书房,落葵被吸引了注意力,后脚就有玄士来了后院驱鬼。
这也是为何落葵对后院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原因。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我们查沉银案,而有人想要阻止!”
“天师!”李三思直接翻墙而入,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出事了,周密死了!”
希言意外又不意外,她在见到周密的那一刻,便知道他命不久矣,但这般快速又似乎有些不对劲。
等等……他一个纨绔死了,李三思有必要这么焦急的找上她?
“周丞相进宫状告是你害死了周密,陈大人已经进宫了,让我来告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周密死了?还说是这丫头害的?这不扯吗?”霍元英不以为意的嘲笑道,可见其他人都一脸凝重,脸上的笑就有些生硬。
“从春风楼到这里,我一直与天师在一处,我能证明这纯属无稽之谈啊!”
“你忘了我对周密说的话了吗?外强中干,冤魂缠身,阴煞入体,怕是离死不远了!周家会认为我是用玄术杀死了周密!”
“这……还能真将他诅咒死不成?”霍元英心里毛毛的,他有些怵这丫头了怎么办。
“那他会是死于玄术吗?”顾之渊面上已经恢复了淡定,看着少女的目光带着安抚。
“玄术能辟邪驱鬼,斩妖除魔,能救人,自然也能害人。至于他是不是死于玄术之下,要看了才知道。”
“我这就进宫,你放心,没人能冤枉你!”
顾之渊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比起平日快了几分。
“天师,病秧子与你真是才认识?我从未见他这般热心肠过!”
“那你可真是不了解他!顾御史古道热肠,心系天下,是个难得的君子,否则又怎么会放着清闲日子不过,要去当最得罪人,最吃力不讨好的御史呢?”
是吗?好像有些道理啊……
一旁的付彪和李三思垂着头,怕脸上的鄙夷让霍小爷看见了!
“你放心,圣上最是宠爱他,皇子公主都比不过,有他帮你,没人敢冤枉你!”
“霍推官与顾御史不对付?”
“没有啊,你哪里看出我与他不对付了,我们好着呢!”
“可你刚才的话分明是在帮他拉仇恨啊!”
少女声音轻轻柔柔的,尾音微扬,却让霍元英听出了一股杀气。
想想二皇子的性子,这丫头好像说的也没错。
“呵呵……是我嘴欠!”
“知道就改!”
哼!他是嘴欠,这丫头是嘴毒!
“我们去丞相府吧!”躲肯定是躲不过去的,那就以攻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