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一行人到丞相府的时候,恰巧遇到周丞相从宫里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开封府府尹陈平安。
“大胆妖女,你还敢送上门来!”
周丞相是个精瘦老头,听闻他平日对纨绔孙子也是喊打喊杀,可周密再不济也是他嫡亲的孙子,此刻老人家浑浊的眼里尽是凶光。
“听闻丞相大人误会周密的死与我有关,下官自是要来自证清白!”
“你还敢说你清白,我孙子在春风楼又是被你打又是被你诅咒,回来后便无缘无故的死了,不是你这个妖女害的,还能是谁?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丞相府的护院就要来抓人,付彪领着皇城司卫拦在她身前。
“皇城司要包庇她不成!”
“丞相大人若只是想泄愤,尽管可以凭着自己的权势将我这只蝼蚁除掉,但你若是想查出真凶,还请理智些的好!”
“相爷,不如让我们先查查死因,若真是她所为,我开封府定会秉公办理!”陈平安适时开口。
“老夫是答应了圣上让开封府来查案,可没有同意皇城司也能插上一脚!还是说你陈平安无能,比不过皇城司!”
“相爷不必激我,开封府接了这个案子自然不会不管,只是她天师的身份是圣上认可了的,你既怀疑令孙的死与玄术有关,她来协助不是应该的吗?”
“不错,凡是与玄术有关的案子,我皇城司的天师都有权利参与!”陈秋白自夜色中骑马而来,一身飞鸟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顾之渊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圣上已经同意了皇城司和御史台与开封府一起办理此案,还请相爷行个方便!”
对上顾之渊沉静的目光,周丞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她如今是头号嫌疑人,难道就不该避嫌?”
“只是相爷怀疑她而已,官府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过程中,若我们对她存疑,自会让她避嫌!”
“希望你不要堕了御史台的名声!”
若说翰林院那样的地方是一股清流,那御史台就是一股泥石流!
本朝御史闻风上奏,那是逮谁骂谁,指哪打哪,就是圣上,他们也敢指着鼻子骂一个早朝!
而那群家伙之所以还能活得好好的,没被圣上砍了,就是因为那是一群正直无私,嫉恶如仇的家伙!
一群人进了相府,满目皆白,压抑悲凉的气氛迎面扑来。
因周丞相坚持周密是被害死的,所以他的尸体还未入殓,也未被动过,包括现场也都让人看守着。
窗户关着,门外有小厮守着,而周密则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验尸!”陈平安一声吩咐,开封府的仵作就要上前。
“不行!我孙儿的身子怎能被这污秽下贱之人触碰!”相府的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走来。
“不验尸,如何找出死因,还请老夫人明鉴。”陈平安耐着性子好生解释。
“死因……我孙儿不就是被这妖女给害死的,你们还要她来查案,这不是欺我相府吗?老爷,你就看着他们这般糟践我们……”
“老夫人这般阻拦可是要隐瞒真相?”陈秋白可不会惯着她。“老夫人是自己走还是我要人请你走!”
“姓陈的,你敢!”周丞相目眦欲裂,恨不得上手撕了这奸佞!
陈秋白冷哼一声,“你们口口声声要为死者讨公道,却又处处阻拦,到底安的是何居心?”
“你们……这些奸人……今日想要糟践我孙儿,除非踏过老身这条命!”老夫人站到床边,一副绝不离开的架势。
“还有这个贱人,杀人偿命,你们今日不拿她赔命,我就跟你们拼了!”
陈秋白眼底寒光闪烁,见李三思带着暮老进门,手一伸,接过他递来的一沓信件。
粗略看了一眼,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杀人偿命,老夫人说得不错!相爷先看看这些再说!”
周丞相接过,越看脸色越是难看,拿信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他知道这个孙儿被老妻给惯坏了,可他不知道竟然坏到了这种程度!
强抢民女,奸淫掳掠,嗜赌成性……手上的人命官司都不知凡几……
可那终究是他孙子啊!周丞相一把将手里的信件撕了个粉碎。
“你在威胁我?”
“人死债消,可你也不想他死后还要臭名远扬吧!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帮相爷查出真相,找出凶手而已!”
“查!你们今日不查个清楚明白,本相定去御前讨个说法!”
“老爷……”
“闭嘴,让他们查!”
“我苦命的孙子啊……”
“滚!都是你给惯的!还不来人将老夫人带回后院!”
开封府的仵作先验,“尸体无外伤,只两边脸颊有轻微肿胀,也无中毒迹象,是猝死。”
脸颊肿胀,那不是小丫头打的吗?一直躲在人后的霍元英忍不住好奇,探头朝着床上的尸体看去。
咚的一声,霍小爷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这突来的一幕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平安老脸一红,他还以为这个小爷晕尸的毛病改了呢!
“带走带走!”真是丢人现眼,要不是霍侯爷连着一月写了五封信求他,他怎会要这么个大爷!
希言嘴角微抽,太弱了,以后得好好练练!
“周密年纪轻轻,并无隐疾,怎会猝死!分明就是这妖女打了他,使了妖术!”
“我的确打了他两巴掌,至于相爷所说的妖术,不好意思,我不会!”
“你敢说你不会那妖术……”
“相爷慎言!天师一脉的玄术是圣上认可了的,否则也不会赐下皇城司亲从的职位。”顾之渊的话让周丞相不得不闭了嘴。
“暮老,你看看。”
整个大雍朝,没人在验尸一道上比得过他们皇城司的暮老。陈秋白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暮老上前,直接脱下尸身上的裤子,埋头在他下腹,一阵摆弄……
“放肆,你做什么……”周丞相气得差点站不稳。
“马上风!死者的死因是马上风!”
“你……你胡说!你们欺人太甚……”
老头一张脸青紫,好似下一刻就要喘不上气来。
暮老眼疾手快,一根银针扎进他百会穴,又一掌拍在他后背,让其吐出胸间那口淤血。
见老头又喘上了气,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不能将人给气死了,要不然有理也成没理了!
生死之间走一回,周丞相也算彻底冷静了下来。“再验!”
“再验多少回,他也是死于马上风!”
开封府的仵作心中虽有不平,可他也明白自己的的确确是比不上暮老的。刚才是他疏忽了那个地方,如今可要再看看。
“的确是马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