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不知道他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来见我时,表现得很惊慌害怕。”
“他将他几乎全部的身家都给了我,让我忘了他好好活下去。又给了我一封信,嘱咐若是有人因他找上门来,就想办法将这信交给皇城司。”
“其他的却是我无论如何问,他都闭口不谈。那之后,没两天他便意外死了!说是坠马,可我知道凭他的身手不可能坠马而亡的!”
“他会水吗?”希言听完小桃红的讲述,并未急着要那封信,而是问道。
“会!他水性尤其好!在来京城讨生活的那些年,还未成为库丁时,便是在护城河做水鬼的!”
“水鬼便是下水帮人捞东西,捞什么的都有!”付彪怕希言不知解释道。
“我知道,主要是捞尸!”
看来是真知道!
希言与顾之渊对视一眼,有了猜测。
果然在拿到那封信后,证实了两人的猜测。当初载着救灾银的两条船在运河相撞,箱子沉入河底后,找来了很多人下河查看。
肖宇既是负责押运的库丁,又是水性极好的水鬼,自然也是下了河的。
那处水流湍急,但他的水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不仅潜入了河底,还打开了装银的箱子。
看到箱子里面的石头时,他整个人又惊又惧。他不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只谎称自己并未下的河底。
可这之后的半年,他夜不安寝,想到自己的家乡同样是因为遭灾家破人亡,内心惶恐不安又愧疚自责。
终于他鼓起勇气想去找押运官坦白此事,却发现他的顶头上司在夜间运送那沉了河的官银!
惊惧之下,悄悄拿了一块银子留作证据,而后便去了春风楼找小桃红。
出了春风楼,天空已经放晴,没了那飘飘扬扬的雪花,但感觉却更冷了!
“直接去户部尚书府!”顾之渊说完又是轻咳了几声。
“好!”
他们今日来春风楼找小桃红一事肯定瞒不过有心人,与其给他们时间做准备不如直接打上门去!
到了户部尚书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开门的是官家,见到皇城司的人二话不敢说,便将人带着往书房走。
“老爷这个时候都在书房,前面便到了,容老奴去通禀一声……”
“啊……”
“啊,鬼啊……老爷,快来人啊……”
接连两道声音响起,安静的黄昏瞬间带上了惊悚的色彩。
七杀和付彪飞身而上,很快消失在眼前。希言脚下刚动,见顾之渊如一朵风中的小白花,摇摇欲坠又孤独无依,好心的上前揽着他的腰。
身子一轻,人已经离了地面。顾之渊不敢置信的看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以及半空中飞翔的少女。
只一瞬间,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又回来了,若不是眼前的景物已经变了,他大概要怀疑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
咳咳咳……
“不好意思,忘了你受不得风,下次……我会先用大氅裹着你的!”
大可不必!他可以慢慢走过来的!
“没事,飞起来的感觉很特别!”原来他也是可以说出这般违心之言的!
对上前面七杀见鬼的表情,顾之渊突然觉得耳尖有些烧得慌!
“发生了何事?”及时转移话题是缓解尴尬的有效方法。
“户部尚书死了!”回答他的是付彪。
书房的门开着,户部尚书林寒坐在书桌后方的椅子上,双目圆瞪,面露惊恐,气息全无。
而书房的门口一老婆子吓得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显然是受了惊吓神思恍惚。
希言上前,一指点在婆子眉心,“回神!”
那婆子只觉眉心一股冰凉直透全身,又被少女清冷的喝声叫得一个激灵,终于醒过神来。
“鬼……有鬼……大人是被鬼吓死的……”婆子嘴里一直念叨着。
“住口,大人面前休的胡言!这世上哪来的鬼!”官家呵斥,又不安的看了眼少女。
“奴婢没有说谎,老爷真是被鬼吓死的!奴婢来给老爷送饭,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老爷一声惊叫,然后又见一道白影在半空一闪而过……”
婆子脸色苍白,想到刚才的情景不免心有余悸。
希言却没有理会婆子和官家,走近书房看着里面的布局。
侧面有个窗户微微开着,但大小容不下一个成年人通过。书房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桌面上只一杯茶水,看样子不像有其他人来过。
“尸体没有外伤,暂时看不出有无中毒迹象。”付彪检查完没有发现疑点。
“找暮老来看看。”
希言在书房里外都转了一圈,最后才看向官家,“府里没有其他主人了吗?”
“老夫人不喜欢京城,一直住在老家,二爷一家守在身边。大爷外放去了江南,尚书府里就老爷一人。”
“老爷喜清静,又节俭惯了,府里伺候的下人很少。这里是书房重地,平日也就我与王嚒嚒能来这里。”
见希言没再问话,顾之渊更是从头到尾没开过口,官家壮着胆子问道,“老爷……真是被吓死了的吗?”
“你觉得呢?”
“小人不知。”
“真……真的有鬼,老婆子亲眼所见,不敢欺瞒大人!”
希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吩咐婆子让她转身。
老婆子虽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希言走近七杀,去脱他的外衣……
“属…属下自己来!”七杀吓得不敢去看自家主子,隔着一丈宽,都能感受到公子身上飕飕的冷气。
“转身!”等婆子依言转过来,希言又指着半空大喊一声,“快看!”
“鬼啊……”那婆子差点晕了过去,被希言一掌拍在背上,又看清那白影落到地面竟是脱了衣服的七杀,惊得话都说不清了。
“不……不是鬼……”
“是有人装神弄鬼!”
“不对,奴婢之前看到的影子与刚才的身影还是有区别的……那影子更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