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可有回报?”
卢植紧蹙着眉头,望着阶前的士卒。
“回中郎将。”
“张宝吸纳了程远志的残兵败卒,此时又积聚了六七万万众,且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作战,反而像是被齐县令打怕了,都是小股骚扰。”
“还有一言,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植嘴巴抽搐,
“那你别说……”
“算了,你说吧!”
士卒面容古怪,
“那张宝,好像不打常山,专门打咱们驻扎的中山国,还去骚扰魏郡和赵国……”
“呀!”
卢植罕见生气,一把把白米饭盖在桌上。
随后。
想到那常山郡是齐寿的地盘,不奇怪。
又把饭重新装回碗里。
“张宝是看不起我卢植吗?我堂堂北中郎将,他居然敢如此挑衅我!”
“来人!”
“整顿兵马,随我一同打到张宝的老家下曲阳那!”
士卒欲言又止,卢植眼皮一跳,
“你说!”
“中郎将,咱目前只集结了千余北校士兵,加上甄俨手中兵马,也不过五千人,若是分兵的话怕是……”
“我能不知吗!”
卢植扶着额头,苦笑,又叹了口气,喟然长叹,
“齐寿啊齐寿,你真是害惨了老夫了!”
“先是把张宝打怕,现在他滑的和一个泥鳅一样,不和我北校强军正面对战,仗着人数优势,分兵骚扰,要么龟缩城内,苦不堪言啊!”
“若是正面对战,我北军校士,绝不会输给他小小黄巾!”
“再然后,虽然你击退程远志护住幽州,对朝廷是大功一件,对我进军也多有裨益……”
他看着舆图,叉腰又叹了口气,
“可你……”
“可你咋不继续追杀啊,这下好了,程远志的旧部一股脑来了下曲阳,全被张宝吸纳,兵力更悬殊了啊!”
发愁。
他家欢喜了,自家愁了!
卢植细数自己手中的兵力,至少还得招募和集结一个多月,才能把冀州剩余的官军集合完毕,对张宝的骚扰战术进行彻底压制。
而张宝的不断骚扰,还会延缓这一进展。
其实。
卢植一开始是无比主动和优势的。
他早就算好了各郡的兵力,当然齐寿那的兵力他不好动,毕竟想到何进貌似还和他有关系,常山郡也需要守住一旁的黑山贼,就不敢妄动。
除此以外。
他占据兵力最多的中山国,再让其他郡的官兵配合形成包围圈,以中山郡的两万兵马为轴,边进攻边汇集。
可以快速歼灭张宝在外游荡的黄巾贼,然后彻底包围下曲阳。
但千算万算。
他他娘的也没想到,臧旻这个老贼,和那个义气干云、能文能武的儿子臧洪,怎么把中山国提前聚集的两万兵马,败得只剩四千多人的啊!
他和他那儿子,是猪吗!
一万五千多人啊,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齐寿的奏本上,没提这茬啊,真是害苦了我也!
越想越气。
因为这臧家。
感觉一身的修养都没了。
不再是,曾经那个温文儒雅的卢议郎了!
他领着手下出门。
面无表情道,
“那臧旻和臧洪的坟头在哪?”
“速速带我去。”
“卢中郎将去那干什么,祭拜亡魂吗……额,还是要当着坟头写文章参他臧家父子损兵折将,是不是有些伤人了?”
“伤他妈的头!”
“老子掘了他们的坟,方能解我恨!”
……
“这天气也太可恨了吧……又突然降温,真是苦煞咱家……”
郭胜在马车里,一旁放着圣旨,不住抱怨着天气。
但想到能见到齐县令。
哦不。
现在得叫齐中郎将了!
但只要见到他,能吃到上次吃的那些美味,就不虚此行!
想着想着。
郭胜就流下了无尽的口水。
可惜了!
张干爹他们没福气,没敢跟着来,不然一同品鉴后,定然让他们知道齐中郎将精心烹制的饭菜有多么美味!
也能看他们出洋相哈哈哈~
马车外。
护送的数百羽林卫士兵们不敢出声。
默默护送。
对于十常侍权倾朝野,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盼着有志之士和大将军一起,把这群宦官赶下台!
他们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么一位名字。
也是这次受赏的人。
更是大将军心心念念的良将。
名为齐寿。
这次来的羽林卫中,不少也是和齐寿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对齐寿十分崇拜。
大家都想见见。
这位最近在京师话本里,已经玄乎到一枪崩山,一剑破天的少年英雄!
一睹他的无边风采!
看看他,是不是真和话本里那样英勇强大!
行了段路。
到达常山郡,却被告知齐寿前往幽州,郭胜眼皮子一跳,顺手拿了几个咸鸭蛋和茶叶蛋,就赶紧催促往西北追。
他总有个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齐寿会给他来个惊吓。
比如。
再打了个大胜仗。
那自己手中的赏赐,岂不是过时且寒碜了吗!
都咱自家兄弟,以后还得找他蹭饭呢,可不能让齐中郎将受了委屈啊!
“快!快点朝幽州追!”
当天下午。
他就来到了中山郡。
郭胜眼尖。
一下子就看到了卢植,似乎在挖土?
他困惑地叫停马车,也正好问问齐寿的行踪。
“卢中郎将?”
卢植刚掘了一半坟,看到有熟人来,连忙丢下工具遮掩。
“卢中郎将这是?”
“哦,勘探土质。”卢植信口胡诌。
郭胜看了眼,里面还露着棺材,怕不是在掘坟,想不到温润儒雅的卢中郎将,居然也有生气到掘他人坟的时候啊!
但他不在意,如今只想知道齐寿的行踪。
最多回去编排个话本,传出去。
“卢中郎将可知道齐中郎将去幽州,走哪条路了?”
“齐中郎将?”
卢植困惑,随后恍然,微微吃惊。
没想到。
陛下居然头次这么慷慨,直接让一个18岁的县令当中郎将了?
心中略微苦涩。
“齐寿他啊,一路向西,近日刚在范阳击退程远志五万大军呢,想来还在那……”
卢植叹了口气。
齐寿这小孩,确实有本事,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也确实配得上中郎将的赏赐!
此刻。
说不定又立了什么功了吧?
真是长江后浪啊!
他看着郭胜手中的圣旨,调侃起来,
“怕是陛下的赏赐,要追不上咱齐中郎将立的战功咯~”
“啥?!”
郭胜眼睛瞪得极大,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听到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一脸震惊,张着嘴,
“这才半月不到,咱家齐中郎将,还真又立大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