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玩意取下来么?”
潘凤抬头。
烦躁地看着昨天投飞的铁柱,如今还插在城墙上,作为“宗”的一点存在。
他可不想出名啊!
像他这样的懒猪,最怕出名!
齐寿揶揄道:
“哈哈,潘凤啊,不愧是无双上将啊,往后你的威名将传遍五湖四海咯,夜里得通宵努力咯~”
“阿西……”
潘凤咬咬牙,一跺脚,昨天太激动了!
后悔。
深深的后悔。
几人在路上,身着便服,行走巡视。
准备回营。
看到有个路边茶肆,便坐着歇脚。
百姓们得知齐寿平定了广宗,便开始纷纷过来看看,想一睹齐将军的风采,也有广宗百姓,不断拖家带口地迁回。
少时,便有人寻到了商机。
在城门口处,卖茶卖酒卖吃食。
“卧槽,你们看大门上……”
“那是啥啊!”
“好像是根铁柱,还是大铁箭,难道是用弩床射到那么高的地方的?”
一位老伯眼神崇拜,偷偷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呐!”
“那玩意是齐将军亲自射上去的!”
一阵沉默。
随即,大家都震惊大叫。
“什么?!”
“艹,话本里竟说的是真的?”
“妈呀,齐将军真的是霸王转世,力拔山兮气盖世啊……”
老伯得意拂须:
“当然是真的,老夫亲眼所见,当天整个广宗城被雷电覆盖,齐将军一人站在北门前如同鬼神,有好几米高,走一步,大地便震颤一下,滔天雷劫仿佛给他洗澡!”
“然后,他毫不费力,就拔起插进地中数米的粗壮铁柱,把那玩意射上了城楼!”
众人吃惊,全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啪!
醒木一拍。
眼睛一转。
一旁的说书人来劲了。
“有钱的捧个钱场啊。今日我所说,便是那大瀚车骑将军齐寿齐长生,他是人又非人,是神又非神,乃是神躯人心,混体霸王甲,一手射日弓,一手蚩尤枪。
此番下凡,只为大瀚一十三州安宁!”
“单说昨日,他孤身镇广宗,天上张角化身雷公,漫天神雷直取他性命,而齐将军丝毫不惧,一身霸王甲丝毫不损,宛若雷中沐浴。”
“……齐将军大怒,神躯法相金身几十丈,操控无数铁柱化为利箭,射向那无耻张角,一掌拍断漫天神雷,一拳轰破天际无边雷云,一脚踏碎十万黄巾力士和无尽山峦……”
“张角惊惧,遁逃八百里琼霄,齐将军取出射日弓,一箭八百里……”
闻言。
最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刘备三兄弟已经开始憋笑了,听得津津有味,齐寿眼角狂抽。
一名书生冷笑。
一拍桌子。
“非也非也。齐寿一介凡夫俗子,你们传得太过玄乎,三人成虎罢了。”
那老伯怒了,气到说话结巴:
“你怎敢胡说!我亲眼见到的!”
旁边说书人也叉腰,有了底气:
“就是就是,他亲眼见到的,我是改编,可没有胡编!”
那书生头又摇起来:“非也非也……你认得齐寿吗?我可认得!”
“你!”
说书人摇头,看向老伯,老伯激动道:
“我虽不认得,但我当日亲眼所见,亲耳听到张角大喊北门那神人为齐寿齐将军!”
“非也非也。”
书生又嗤笑一声,
“没人比我更懂齐将军。齐将军怎么说也是一军统帅,怎么会把自己置于险地,我猜必是疑兵之计,移花接木,汝等小民听得风就是雨!”
说罢。
看着众人有些哑口。
书生起身,得意一笑,环顾四周,颇有指点江山之气概。
“还是那句话。”
“齐寿一介普通人,我上我也行~”
张飞面带怒意,就要上去揍那书生,却被齐寿拦住。
齐寿一是觉得这书生很有意思。
二是,这家伙说的没错啊!能不能大家都学学他,别脑补啊!
但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吧?
就在此时。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
为首的玄甲大刀,枣面长须。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最后落在了茶肆最角落的一行人身前。
对着其中最年轻的白衣男子,拱手下马道:
“主公。”
“城内外已经处理妥当。”
齐寿回头。
起身道:
“那便一道,先回军营吧。”
此时。
所有人的神色。
从困惑,变为猜疑,然后变成震惊,最后是欣喜若狂。
我去!
活的齐将军?
就在眼前!
纷纷涌到齐寿身前,仿若追星。
“多谢齐将军啊!”
“齐将军,我们都打心眼里感谢您啊,多亏了您我才能回家,多亏了您北地才能安康平定啊……”
“齐将军,那根铁柱真是您射上去的吗?”
“您真的是天神下凡吗齐将军!”
“齐将军您评评理,我说书的,到底有没有说错啊!”
齐寿瞪了眼偷笑的潘凤,一一告别周围百姓,策马而去,前往军营。
这名头。
越来越大了啊!
得找机会,好好和黄忠学箭术。
男人。
要先学会怎么射的漂亮、射的准!
“……”
“卧槽!!!”
那驳斥说书人的书生傻眼了。
没想到。
齐将军居然就在自己身后。
而且。
方才自己还口出什么狂言“齐寿凡夫俗子”、“我认得齐寿”、“没人比我更懂齐将军”这种狂话!
最关键的。
他是来投靠齐将军的啊!
刚刚怎么就顺口,说出了口头禅“非也非也”,来驳斥说书人,更为了自己的脸面,背后,不,当面贬低了齐将军啊!
难道我以后,只能当宁死不屈的直臣,不能当谗言佞臣了么呜呜,职业发展被锁死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逐渐围上来的流民。
看着他们眼中滔天的怒火。
书生猛地一摔茶碗,朝北方豪气一指,大喝道:
“住手!”
“你们只知齐寿大名,可知我又是谁吗?”
众人一滞。
难不成,此人也是大人物?
于是,纷纷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投去困惑目光。
然而,并没有什么。
再回头。
郭图早就骑上马,擦了擦冷汗,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我是谁就好,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