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江楼还是一如既往的满座，人来人往的店面里显得热闹非凡，章妍往里瞧了一眼，座无虚席，越江楼从来都不缺顾客，缺的是对章妍意义非凡的那个人。

旁边的咖啡厅相比之下显得安静很多，正是周末，买咖啡的人比工作日少了些许，几个零零散散的顾客带着笔记本工作，时而拿起一旁的咖啡小啜一口。

章妍挑了个窗边的位置，捋着包臀裙坐定。今日年年给她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说这是商务女性必备。镜子里小巧的脸上与往日不同的气质，一双尖尖的柳叶眉，鸦羽似的长睫，最引人眼球的是那唇形饱满圆润的红唇，娇艳欲滴。

男子从门口进来，带着一股热气，扑向室内的低温空调，顿时热气被瓦解消散。

认出是郑远缘，章妍起身迎过去，嘴角上扬浮现一个甜美的微笑“郑叔，好久不见。”

郑远缘看清眼前的人，正是老章的女儿，此时身着一件白色包臀裙，头发用簪子挽起发髻，一脸精致的妆容，红唇微启。

惊叹女孩的变化，与之前所见大相径庭，一眼没有认出来，多看了几眼才发觉她已然成熟不少。

“小妍啊，郑叔差点儿没认出你来。”男人在她对面坐定，颇有意味的打量着章妍。

一双细眼眯起，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意味，那双目光上下飘忽不定，仿佛要将人看穿，最后停在章妍的上半身，定于某处。

被投来的目光注视的不太自在，章妍作势浅咳了一声，将目光投到男子身上。“郑叔，喝点什么？”

郑远缘将服务员喊了过来，点了一杯咖啡。

“听说你最近在联系你爸的老朋友。”男子浅呷一口，目光如炬投过来有几分玩味，心里清楚得很，嘴上还是装愚。“为了什么事呢？”

眼见他将问题挑明，索性也不再寒喧绕弯子，将事情摆在明面上。章妍红唇轻启，款款展眉，眼角上扬，眼线随之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郑叔，我想借钱。”

言简意赅，直入主题，郑叔听到此话顿下手中喝咖啡的动作，将脸支起，手指绕着咖啡杯的边缘浅浅摩挲。嘴角一边上扬，眼角的皱纹勾勒出岁月的斑纹。

“多少钱？”

浅啜一口咖啡，眼神从窗外的越江楼收回，这个位置刚好看见越江楼里大厅的座位，那晚她和苏望坐在主位。

“我需要四百万，但我不会和郑叔您借这么多，想看看您能借多少？”说这话的时候章妍嘴角微微颤抖，这个数字说出来无疑自己都畏惧三分。

“哈哈哈，哈哈哈。”郑远缘一阵笑声，似对章妍的无知无畏作出回应。半晌，他拢回神情，颇为严谨的注视着对面的女孩。

“四百万？你知道在生意场上投资这个数目也不是件小事，你呢？有什么筹码？”男人招了招手引来服务员，给自己和章妍都添了一杯咖啡。

他玩味的转动手腕上的文玩手串，将其褪下放入掌心把玩。听到对面的女孩絮絮说道，并未张耳去听，片刻，抬起那满是岁痕的粗手抚上那双细嫩白掌。

章妍并未躲避，抬着下巴笑的乖巧。“郑叔，相信您也觉得我有可用的价值，除了一些违规操作，只要您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尽力而为。”

郑远缘笑道，这小女孩，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挺好的，我也想好一套方案，你接受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谈。”

接着拿出一个合同书，大致内容说明章妍需要为其工作两年，并自行孵化一个千万粉丝账号，到期将账号给郑远缘，协议两年后截止。章妍只要做到以上说的，便可获得两百六十万的金额，反之，按照本金加利息进行偿还。

“怎么样？”郑叔看到章妍瞳孔怔了片刻，似乎对这份合同内容还算满意。

章妍只看到最后的两百六十万，这个数字在她面前无限放大，让她嗅到一丝曙光的味道。如果拿到这笔钱，那余下的一半就会容易许多。

只是协议的内容，表明了她将给自己签下两年的卖身契，她有些犹豫，怯懦的问道“郑叔，我……要去上大学，怎么给您工作呢？”

郑远缘笑道“你郑叔我做什么的，你清楚吗？”

章妍想了一秒接过话“郑叔您做贸易的呀，这几年贸易处在风口，想必……”

郑远缘抬手打断章妍的话，“你知道就行了，我刚开女装的板块，缺一些线上主播，你要是能接手女装账号，做带货达人的话，效益应该会不错。”

他摆摆手，让章妍站起身，在他面前转着身子展示一番，郑叔捏着自己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是个衣架子的料，审美与当下流行趋势一致，穿衣搭配是有一番风味，脸蛋精致小巧，身材也是无可挑剔。

“我们公司的穿搭账号起了，粉丝数量不少，就是缺个像你这样能扛的颜值博主，当然啦，咱们事先说好，这些账号的亏损算我的，盈利呢自然也和你没关系，你能拿到的就是这个数目。”他手指点了点合同上的两百六十万。

章妍一时间作不了主张，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郑叔，我得再看看这合同，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吗？”

郑远缘摆摆手，将合同推至她眼前，“嗯，两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不着急，你拿回去慢慢看，看好了告诉我。”

他倒是没什么好着急的，郑远缘的手里掌握着主动权，章妍不是唯一人选，可是一个漂亮的人但凡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出的数就远远不止这些。

培养一个漂亮的小白，倒是个不错的捡漏方式，章妍初出社会，说到底半只脚刚从象牙塔里出来，马上要踏入另一座象牙塔，她比起深谙世事的老手主播，自然好驾驭的很。

她的学习能力，郑远缘见识过，老章仅示范一遍的击球动作，她能照学不误，见风使舵的本领也是在他们这些长辈中边看边学，学得很快。

章妍微微颔首，与郑远缘道了别，临走前去前台把账单结清，将黑色链条包挎在肩上，昂着下巴仪态挺拔的走出门去。

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说出柯家的地址。刚刚柯乔文发来消息，说要增加补课时间，想要补其它几门课，章妍只好还没吃午饭就匆匆前往。

柯家别墅里，柯乔文在厨房忙着。章妍挎着包站在厨房门口。“你爸妈不在？”

柯乔文抬眼去看门边的人，一身白色包臀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没有往日那般苍白。

“他们上班。”

章妍点点头，找了个沙发坐下，肚子里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学姐，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柯乔文将碗筷递给她，章妍允诺，走到桌前看着四五个菜，好奇现在的小孩伙食都这么好了吗。

章妍坐定，盛了一碗饭，尝着盘里的油焖虾，味道极好。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总是眼神亮亮的，柯乔文显然也注意到了，给她夹了两只在碗里“学姐，多吃点。”

章妍点点头，不停的夸赞道他的手艺，“柯乔文，手艺不错，以后女朋友少不了！”

柯乔文停下手中的筷子，挑眼去瞧她，喉咙滚动几下，倒是一句话也没说，神情呆呆地，看看盘里的虾，看看章妍吃的欢快的红唇。

他起身再给章妍盛一碗饭，章妍摆手，说不用了，吃饱了。柯乔文抢过碗，“学姐，多吃点，我做的菜难道不好吃吗？”

章妍摇摇头，连忙夸赞他“好吃好吃。”拿着那碗盛的满满当当的饭，哭笑不得，只好继续吃着。

两碗下肚，章妍感觉一天的饭量都吃完了。摸摸自己不存在的小肚子，笑着道“我只听说过劝酒的，没听说过劝饭的，谢谢你啊，有点儿撑。”

柯乔文手里收拾着碗筷，章妍在一旁帮着。“学姐，酒少喝点，饭多吃点。”

似乎察觉到一些多余的东西，章妍佯装板起个脸，对着他认真的说着“柯乔文，别人的事少管。”

柯乔文显然懵了一瞬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起熄灭，明暗中他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有些无辜道“学姐，作为学弟，关心一下你还有错吗？”

似把章妍推向一个不领人情的道德漩涡，对于刚白嫖他一顿饭还出言关心，自己却如此不领情，章妍似乎也觉得自己多虑，忙开口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学姐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在后背解开围裙，将围裙从身上褪下拿在手上，一步步朝章妍紧逼过来，章妍一步步往后退去，后背抵到墙壁，削肩一震，肩头死死贴着墙壁，眼见柯乔文还在步步向前，章妍长睫紧闭，嘴角死死咬住。

他抬手倚在章妍背后的墙壁上。

“学姐，你有点儿紧张？”柯乔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紧张什么？”

耳边传来柯乔文笑的乱颤的颤音“学姐，你让让。”

章妍这才看清她身后的挂钩，以及自己挡住挂钩的身子。

“学姐，总觉得你误会什么了！”柯乔文嘴角上扬的笑意，有几分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