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底下掌柜们汇报营收数据的日子。陈秋云早早就来到梧桐院,想看看自己的方法成效如何。
“夫人,我们这几日营收增长迅猛,短短几天的营收竟比两个月的还多。”
程秋云刚到门口便听见一掌柜正在汇报着情况。
其他几人也应和着说现在的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多亏了小姐的妙计,否则现在恐怕还是亏损之中。
章秀丽听见这么多好消息,自是喜不胜收。突然间,她抬眼看见了门外的程秋云,两人对视一笑。
章秀丽面带微笑,目光扫视着眼前的数人,柔声说道:“各位近日操劳甚多,实在辛苦。而今相府得以摆脱困境,诸位居功不可没”她微微颔首,表示对众人努力付出的认可与感激。
接着,章秀丽转头示意一旁的谢妈上前收取账本,并补充道:“烦请各位将账本留下,稍后便可前往账务处领取各自铺号的俸银。”
众人闻言,齐声回应:“多谢夫人!”声音中透露出欣喜之情。
待众仆散去,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此时,只见陈秋云步履轻盈地踏入房间,走到章秀丽身旁,轻声呼唤:“母亲。”
章秀丽闻声而起,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伸手拉住陈秋云,将其引至身旁座位坐下,关切地问道:“云儿,方才可曾听清众人所言?”
程秋云端坐于侧,轻点臻首,示意已听闻一切。那双美丽的眼眸清澈动人,宛如秋水般明净,静静地凝视着章秀丽。
章秀丽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激动之色,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这一切真是多亏了你啊,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母亲真不知道该从哪里挤出多余的月钱来付给府中的那些下人呢。”
程秋云轻轻一笑,“母亲您过奖了,替您排忧解难本就是身为女儿应尽的责任,日后您切不可再如此客气了!”
听到这里,章秀丽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她喃喃自语道:“上天眷顾我这个苦命之人,赐予我一个如此乖巧、孝顺的好女儿。”
正在此时,一旁的谢妈忽然开口说道:“夫人,少爷已经回来了。”
听到这话,章秀丽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并迅速整理好仪态,转头对谢妈吩咐道:“快快有请少爷进来。”
没过多久,程秋云便看到程景鹏面容憔悴的缓缓朝她们走来。
见到来人时,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是你!”
章秀丽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俩,不解地问:“难道你们认识吗?”
程秋云赶紧解释道:“母亲大人,此人正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啊!当日若不是他奋不顾身将女儿从熊熊烈火之中救出,恐怕今日我们母女便无缘相见了。”
章秀丽听闻此言,心中一惊,原来自己的宝贝女儿竟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遭遇,不禁忧心忡忡起来,连忙拉着程秋云左瞧右看,焦急地询问:“那云儿你可曾受伤?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些告诉娘呢?”
程秋云满怀愧疚地望向章秀丽,轻声回答:“娘请放心,女儿安然无恙,并无大碍。过往尘事女儿实在不愿再提起,以免惹得娘亲担忧挂念。只可惜当时与女儿一同身陷火海的那位女医师……”
说到这里,她默默地将目光投向程景鹏,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和哀伤。
章秀丽见状,继续追问道:“哦?那位女医师究竟是何许人也?”
程景鹏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低声回应:“是朝颜!”
“什么!!”
章秀丽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一颗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泪水更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程景鹏看着母亲如此悲痛欲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日易府突燃熊熊大火,火势异常凶猛,浓烟滚滚。我奋不顾身地冲入火海,好不容易才将这位小姐救出来。本想着赶紧折返回去寻找朝颜,谁曾想那房屋竟突然倒塌,彻底封死了去路。等火灭之后,废墟之中只留下几根残骨……”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下去。
章秀丽已然哭得肝肠寸断,没过多久,她便因悲伤过度而晕倒在地。
“夫人!!”
谢妈惊慌失措地伸手扶住章秀丽,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程秋云见状,急忙上前为其号脉诊断。一番查探过后,确定章秀丽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程景鹏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相爷,太子请求圣上让他和您一同前往益州赈灾救民,此事定有蹊跷,您切不可掉以轻心啊!”清风皱紧眉头,神色忧虑地对顾墨尘说道。
此刻,顾墨尘正半躺在床榻之上,上身斜倚着床边,目光凝视着眼前一脸愁容的程修文,语气平静地问道:“依先生之见,应当如何应对呢?”
程修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太子此番摆明了要致我于死地,此劫恐怕难以躲过了。”
顾墨尘听闻此言,紧闭双眼,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益州现今遭受水灾肆虐,形势严峻,单就平定那帮猖獗的水匪已然是个巨大的挑战。太子定然是盘算好了,先借助先生之力平复益州之乱,而后寻机将您除掉。如此一来,他既能轻易脱身,又可坐享其成,将所有功劳揽入怀中。这般一石二鸟之计,着实阴险狡诈至极。”
程修文满脸鄙夷,冷哼一声:“这种卑鄙无耻之徒竟然还妄想和我结盟,就算现在立刻去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顾墨尘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先生不必如此激动,既然太子希望您能站到他那边去,那我们何不顺遂他的心意呢?”
程修文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问道:“三皇子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是想让我假装投靠他吗?”
顾墨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先生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即通。如今凌墨染已经成为太子,朝廷中的大部分势力都被他掌控在手,如果我们选择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所有与他作对的人。目前来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打入他们内部,这样才有机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击败敌人。”
接着,顾墨尘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前往益州,我会安排清风跟随左右,确保先生的安全无虞。先生可以放心大胆地利用这个机会,与太子好好周旋一番!”
程修文如梦初醒,施礼后转身离去。
门外轻风徐徐吹过,看着飘落在地的花瓣,床上男子的眼底瞬间流露出一丝寂寥,须臾便咳嗽了几声。
清风见此情形,赶忙将门窗关闭,然后在顾墨尘的示意下静静退了出去。